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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终于松口领证,政委冷汗直冒:她早和司令领证调去首都了,你不知?
发布日期:2025-07-20 21:11    点击次数:54
 

声明: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
他终于松口领证,政委冷汗直冒:她早和司令领证调去首都了,你不知?

1983年,军区司令办公室里。

室内的气氛有些沉闷,温秋卉笔直地站在那里,眼神坚定,开口说道:“刘书记,我申请去当营地讲师。”

刘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,听到这话,诧异的抬眸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温秋卉。

随后,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嗤笑,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你这种资本家的大小姐我见得多了。怎么,肯定又想靠段团长的关系混进去是不是?”

温秋卉没有回话,只是神色平静地拿起调走申请书,然后缓缓提笔开始书写。

她写得很认真,一笔一划都透着坚决。只是申请的驻扎的地方,不是段玮晗所在的部队,而是“首都军区特训营地”。

写完后,温秋卉将申请书递到刘书记面前,说道:“刘书记,我已经拿到了教师资格证,我申请离开海岛,去首都。”

刘书记微微顿了顿,目光从申请书上移开,伸手拿起桌上的烟,猛吸一口,吐出一个浓重的烟圈。

他看着温秋卉,皱了皱眉头,问道:“你走了?你男人怎么办?”

温秋卉眼神冷漠,语气平淡地回答:“我们没结婚,他从来不是我男人。”

刘书记无奈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七天左右会有军区的回信,拿到信你就可以离开了。”

温秋卉轻轻点点头,转身离开办公室。

走出办公室,来到大院里。温秋卉抬头望着军区大院里那猎猎飘扬的红旗,思绪飘回到昨晚的场景。

昨晚,歌谣舞蹈团来营地演出。寂静许久的营地难得热闹起来,大家都盛装出席。

温秋卉特意翻出了很久没有穿的裙子,仔细地穿上,又涂了十八岁那年留着的口红。

她满心期待能和段玮晗一起享受这场难得的盛会。

她精心打扮好后,早早地来到了演出场地,眼睛一直在人群中寻找段玮晗的身影。

终于,她看到了段玮晗。可段玮晗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给她,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一个身影。

那专注的神情,是温秋卉从未见过的。

台上跳舞的人叫贺半晴。段玮晗之前无意间提起过她的名字,只是温秋卉以为他们两个只是旧识,自己并未留心。

贺半晴在台上跳得花枝招展,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魅惑。她的眼神不断地抛向段玮晗,那媚眼如丝,让人看了心生荡漾。

舞蹈结束,贺半晴嘴里叼着一只红玫瑰,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下台。

她走到段玮晗面前,微微附身,将玫瑰递到了段玮晗的嘴边。

温秋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,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
段玮晗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,毫不避讳地用嘴巴叼过那支玫瑰,动作潇洒又张扬。

他的厚重大手一把搂住贺半晴的细腰,顺势一带,就将她揽入怀中。

贺半晴发出一声娇嗲的惊呼,脸上泛起红晕,故作娇羞地将头埋进段玮晗怀里,双手还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。

台下的士兵们瞬间沸腾起来,口哨声,欢呼声震耳欲聋。

“团长,好样的!”

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名正言顺的嫂子。

温秋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,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身体也有些微微颤抖。

演出结束后的庆功宴上。段玮晗被众人簇拥在中间,意气风发,脸上带着几分因酒精而泛起的红晕。

他一手搭在贺半晴的肩膀上,时不时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,眼神中满是得意。

就在这时,一个年轻的士兵喝多了酒,胆子也大了起来。

他红着脸,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那……那还在家里的资本家小姐怎么办?”

所有人都说,温秋卉家族解放前是剥削百姓的资本家。后来解放了,土地被政府收走。温秋卉就被人说成实打实的资本家小姐。

段玮晗先是一愣。他舌尖顶了顶腮,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。

然后,他一脚就踹开提问的士兵,嗤笑了下,腔调散漫。

“这个岛啊,四周全是茫茫的大海。”

“就算我不要她,你说她还能往哪儿去呢?”

“而且就她那个身份,离了我,又有谁会肯要她呀?”

温秋卉回到了家。

她望着那被简陋家具塞得满满当当的屋子,悲从中来。

以前,她家在首都,家境富裕。

可就因为解放前资本家的身份,常常被人看不起。

只有段玮晗不嫌弃她。

他是第一个不在意她出身的人。

在他眼里,温秋卉饱读诗书,浑身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。

每次参加舞会的时候,她都能感觉到段玮晗在这种场合里的不自在。

他那宽厚的手掌,因为常年握枪,布满了老茧和伤痕。

每次轻轻搭在她腰间的时候,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了她。

在战场上打仗的男人,习惯了硝烟弥漫带来的刺激。

在舞会上,他周身的气场和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
可他还是紧紧拉着她的手,努力地把她介绍给每一个人。

一开始,他的口音总是改不过来。

“我这口音咋就这么难改哟。”段玮晗皱着眉头,有些懊恼地说。

温秋卉笑着说:“没关系,你就跟着我一遍一遍学。”

于是,他一遍又一遍地跟着她学。

后来,他接到了去海岛守岛的命令。

他一脸忐忑地问她:“秋卉,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海岛?”

温秋卉看着他眼中的忐忑,心一软,就答应了。

她一个人带着所有的行李,踏上了这座离家里仿佛有几百万公里远的海岛。

这里没有独立的卫浴,只能去那气味难闻的公共厕所。

每次去公共厕所,那股刺鼻的味道都让她皱起眉头。

“这味道,实在是太难闻了。”温秋卉忍不住嘟囔着。

这里也没有方便的自来水,每天都得费力地去水井打水。

她提着水桶,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,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。

“这水可真重啊。”她累得气喘吁吁。

而且,这里没有买东西的小卖部,每天都得眼巴巴地等着船来运送物资。

“也不知道船什么时候能来,家里的东西都快没了。”温秋卉望着海面,满心期待。

可即便如此,温秋卉从未觉得苦。

突然,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。

温秋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。

她打开门,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欢声笑语扑面而来。

一群男人簇拥着,走在前方。

他们脸上带着微醺的红色,叫囔声此起彼伏。

“哈哈,今天可真痛快!”一个男人大声说道。

“就是,这酒喝得太爽啦!”另一个男人附和着。

贺半晴小鸟依人地挽着段玮晗的手臂,笑得眉眼弯弯。

“玮晗哥,你今天可真棒。”贺半晴娇声说道。

男人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。

“新嫂子,以后可得多关照着俺们啊!”

说完,他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门口的温秋卉。

刹那间,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
原本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毕竟温秋卉是有学问的人,他们这些老大粗还是不敢得罪有知识的人。

过了一会儿,一个男人小声地喊了句:“嫂子好。”

其他人也有气无力地跟着附和:“嫂子好。”

然后,他们匆匆忙忙地逃离了现场。

贺半晴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温秋卉。

她像个得胜的将军,旁若无人地扶着段玮晗往房间去。

进了房间,她熟练地帮段玮晗脱下外套。

“玮晗哥,你先歇会儿。”贺半晴轻声细语地说。

“嗯,好。”段玮晗迷迷糊糊地应道。

做完这一切,贺半晴才慢悠悠地走出来。

她嘴角一扬,看着温秋卉,满是得意。

“嫂子,你要好好照顾玮晗哥,玮晗哥喝多了酒。”

她顿了顿,随后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,说:“嫂子,你不会生气吧。”

温秋卉微微低头,盯着她的眼睛。

随后,一声嗤笑从她嘴里发出。

“生气?我倒觉得你该好好谢谢我。”

“若不是我教他读书识字,他从一个老大粗变成如今能和你体面相处的模样。”

“你怎么能享受到这‘新嫂子’的风光?”

贺半晴也没读什么书,肯定也吵不过温秋卉。

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。

可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。

她气得咬紧了牙关,那两排洁白的牙齿几乎要嵌进嘴唇里。

她用那充满怒火的双眼,狠狠地瞪了温秋卉一眼,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怨恨。

随后,她猛地转身,迈着大步快步离开,那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“嗒嗒嗒”清脆又急促的声响。

走之前,她还不忘轻轻哼了一声,嘴里嘟囔着:“资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
温秋卉望着贺半晴离去的背影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仿佛要把心中的烦闷都吸出去。

她抬起手,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,那脸颊因为刚才的愤怒而有些紧绷。

接着,她抬脚缓缓走进房间,脚步带着一丝疲惫。

段玮晗歪靠在床边,双眼紧紧地闭着,脸上带着几分醉意。

温秋卉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,打来一盆热水,那水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
她把毛巾放进热水里浸湿,然后用力拧干,双手小心翼翼地握着毛巾。

她慢慢地靠近床边,刚准备为他擦脸。

他虽然紧闭着双眼,却突然伸出手,那只大手精准地握住温秋卉的手腕,力气还不小。

“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?”段玮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意,听起来冷硬无比。

温秋卉一怔,手中的毛巾险些滑落,她瞪大了眼睛,一脸的不可置信。

“她都要骑到我的头上来了,你却还在为她说话。”她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
段玮晗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,似乎有些不耐烦。

他缓缓睁开眼睛,这才注意到温秋卉的穿着和妆容。

原本就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不满。

“其他人本来就说你是资本家大小姐。”

“你还穿成这样,涂着这么艳的口红,像什么样子!”

“你是想丢我的面子吗?”

温秋卉的心口止不住地咯噔了一下,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这条裙子还是他以前说好看的,那时候他的眼神里满是爱意。

这抹口红还是他以前说适合她的,她还记得他当时温柔的语气。

上岛后她再也没穿过这些衣服,因为她也怕这些会影响到段玮晗。

“我穿成这样怎么了?”

“我只是想让自己开心一点,这也有错吗?我的感受就这么不重要?”温秋卉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声音有些颤抖。

段玮晗说完别过头,不愿再看她,然后倒头就睡,那动作显得很决绝。

温秋卉望着段玮晗那毫无防备睡觉的模样,一串冰凉的泪珠从她的脸上滑落,滴在床单上。

段玮晗和她进岛之后,确实找过上级申请结婚报告。

但是被拒绝了,拒绝的理由就是因为温秋卉的出身背景。

如果段玮晗实在想要娶她,必须要卸职,下乡种粮。

温秋卉理解他对军旅生涯的热爱,理解他多年来的坚守。

所以她咽下所有委屈,默默承受这一切。

可如今,她突然觉得,自己的理解与付出,在他眼中,似乎一文不值。

天刚蒙蒙亮,温秋卉便从一夜无眠的混沌中清醒过来。

她望着身旁仍在酣睡的段玮晗,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。

她默默起身,动作很轻,生怕吵醒了他。

家中的水桶空空如也,一滴水都没有。

她只能扛起扁担,那扁担压在肩膀上,沉甸甸的。

她朝着那偏僻的水井走去,脚步有些沉重。

刚开始她的双手根本握不稳扁担,那扁担在她手中不停地晃动。

水桶也总是不听使唤地晃荡,好像故意和她作对一样。

还没迈出几步,就被沉重的水桶拽得失去平衡。

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,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,鲜血渗了出来。

疼得她忍不住打起寒战,那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。

周围在这生活的妇女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,她们只是冷漠地看着。

她坐在泥地,望着洒了一地的水,心里满是无奈和委屈。

她不敢跟段玮晗说,怕他心疼,只能咬牙自己爬起来。

后来,她的坚强懂事,在段玮晗眼里变得一文不值。

她挑着满满两桶回到家,扁担压得她肩膀生疼,那疼痛仿佛要钻进骨头里。

段玮晗悠悠转醒,听到开门声,随意抬了抬眼,看到是温秋卉进来。

那眼神里,没有丝毫关切,没有一句问候,仿佛她每日辛苦挑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
“今天部队里还有好多事呢,我一会儿就得走。”

段玮晗一边刷牙,嘴里含着牙刷,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
“你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,晚上我回来吃饭。”

温秋卉没有回应他的话,只是默默地把水桶轻轻放下。

“你听到没有啊?”

段玮晗刷完牙,将牙刷一放,见温秋卉没反应,提高了音量。

“怎么回事呀?我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?”

“听到了。”

温秋卉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。

她把水缓缓倒入大缸,可大缸才仅仅满了四分之一。

她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肩膀,再次挑起扁担,朝着离得近的水井走去。

她好不容易打完第二桶水,直起那酸痛的腰,手还没来得及从扁担上松开。

这时,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映入她的眼帘。

她缓缓抬眸,看到的正是贺半晴。

今日的贺半晴,妆容不像昨天那么艳丽夺目,可眼里那股得意的劲头却分毫未减。

“嫂子,玮晗哥昨晚睡得好不好呀?”

贺半晴嘴角微微上扬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娇柔。

温秋卉紧抿着嘴唇,根本不想理会她,心里只想着赶紧挑起水回家。

她的手刚握住扁担,还没等发力将水桶挑起。

贺半晴突然一脚踢向水桶,桶里的水瞬间溅了出来,水花四溅。

温秋卉整个人下意识地倒向一旁,刚换的干净衣服瞬间沾满了泥土。

贺半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,歪着头,一脸无辜地说道:“嫂子,我还不会打水呢,你能教教我不?”

说着,她亲昵地伸手去挽温秋卉的手臂。

温秋卉皱了皱眉,她本就不喜欢跟别人亲近。

刚站起身,便下意识地甩开贺半晴的手。

只见贺半晴一脚踩空,身体直直地朝着水井坠落下去。

温秋卉心下一紧,想都没想,立刻伸手去抓贺半晴的手,想要拉她一把。

没想到贺半晴拼命地松开她的手,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水花溅起,贺半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井口。

温秋卉还没反应过来,腰部突然受到重重的一脚,整个人都被踹得飞了出去。

她倒抽一口凉气,手肘与膝盖处的衣物已被磨破,几缕棉絮翻卷出来,鲜血正从擦破的皮肉一点点渗出来。

她抬眼望去,只见穿着军装的段玮晗直接纵身跳下井。

落水溅起的水花,无情地溅在她的脸上。

不知不觉间,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这里。

那些提着扁担的妇女站在人群后头,小声地窃窃私语。

“好像是这女的把人推下井了。”

“不会吧?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,这姑娘平时挺文静的。”

“谁说得准呢,而且她可是资本家出身,说不定骨子里就……”

井口的水面一阵翻涌,段玮晗湿透的头露了出来。

士兵们赶忙拉紧绳索,七手八脚地把他和贺半晴拉了上来。

段玮晗刚一上岸,连身上的水都顾不上擦,便径直朝着温秋卉冲了过来。

“温秋卉你有完没完!”

“半晴不过是想跟你学学打水,你就怎么容不下她?”

“把她往井里推,你安的什么心?”

温秋卉呆呆地站在那里,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
她怎么也无法相信,眼前这个满脸不耐烦、脾气暴躁的陌生男人,

就是以前信誓旦旦说要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。

段玮晗眉头紧皱,满脸怒气地冲着温秋卉吼道:“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。”

他双手叉腰,语气中充满了嫌弃:“你以为你还是在首都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呢?

在这海岛上,就得守规矩,别仗着有点文化就肆意妄为!”

发完脾气后,段玮晗看都不看温秋卉一眼,转身就走向地上的贺半晴。

他弯腰轻轻地将贺半晴抱起来,然后大步朝着车走去。

一般来说,接团长上班的车只有团长和开车的人能坐。

温秋卉刚进岛的时候,也就坐过那么一次。

从那之后,段玮晗就再也不允许她坐了。

汽车发动,扬起一阵尘土,飞驰而去。

温秋卉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,风轻轻吹过,撩动着她的发丝。

她在心里默默想着:还有几天,只要拿到回信,我立刻就走。

家里,她是真的住不下去了。

回到家后,温秋卉径直走到衣柜前。

她缓缓打开衣柜门,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里面的衣物。

随后,她一件件地将衣物从衣柜里拽出,动作有些粗暴。

把衣物胡乱地塞进行李箱,“砰砰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她拖着行李箱,毅然决然地搬出了家,住进了招待所。

在这个陌生的地方,她没有朋友,也没有亲人。

一个人孤零零地来,现在也准备一个人孤零零地走。

段玮晗明明知道她搬出去了,却没有任何动静。

他既没有四处寻找她的身影,也没有一丝挽留的意思。

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。

更让温秋卉心寒的是,贺半晴竟然住进了他们之前的家。

段玮晗似乎笃定了温秋卉不会离开他。

他觉得温秋卉这样的身份背景,根本无法独立生存,最终只能乖乖回去找他。

当晚,温秋卉正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收拾东西。

半掩着的门突然“砰”的一声被推开了。

一个女人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,扯着大嗓门说道:“诶呀!这是什么洋玩意!”

她几步就跨到了温秋卉的行李箱旁,眼睛瞪得大大的,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
手也没闲着,在行李箱里翻来翻去,把温秋卉原本叠放整齐的衣物翻得乱七八糟。

温秋卉吓了一跳,高声质问:“你是谁,为什么闯进我的房间!”

女人却像没听见一样,继续翻找着,嘴里还嘟囔着:“这布料摸着就是不一样,一看就值钱。”

温秋卉气得满脸通红,大声说道:“你要再这样,我就要喊来招待所的人了!”

听到温秋卉这样说,女人这才哼了一声,不情愿地把手缩了回去。

女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不看就不看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

不就是有点臭钱,有什么好神气的。”

温秋卉觉得来人蹊跷,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
但她势单力薄,女人又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,她只能就此作罢。

第二天一早,温秋卉准备出门。

她刚打开门,一群人突然出现。

他们手臂上带着徽章,一字排开,将她的去路严严实实地堵住。

温秋卉惊讶地问道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

为首的男人面色冷峻,声音低沉:“我们是海岛纠察队,有人举报藏有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,现在要对你进行检查。”

温秋卉听闻,下意识地紧皱眉头,往后看了一眼。

只见贺半晴和昨天翻她行李箱的妇女藏在后头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温秋卉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眉眼之间没有一丝浮动。

她坚定地说:“我拒绝你们的调查。”

“你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,仅凭一句举报就要对我搜查,这不符合规定。”

纠察队队长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强硬地拒绝。

脸上闪过一丝不悦,向前跨了一步,说道:“有人举报你,我们就有义务调查,配合检查是你的责任。”

温秋卉眉头紧皱,手指愤怒地指着不远处正偷笑的贺半晴和那个妇女,大声说道:“我怀疑这是恶意举报。”

“你们看啊,那个人昨天还在翻我的行李呢,”温秋卉气得声音都有些颤抖,“今天就突然举报我藏了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,哪有这么巧的事儿!”

“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,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碰我的东西的!”温秋卉双手抱在胸前,眼神坚定又倔强。

贺半晴轻轻转动着她那纤细的腰肢,走起路来摇曳生姿。她先是娇俏地靠在纠察队队长身上,抛了个媚眼,那眼神仿佛能勾人魂魄。

随后,她慢悠悠地走到温秋卉面前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,说道:“温姐姐,我也是为了咱们海岛的安稳着想呀。”

“昨天我嫂嫂去你那儿,一进门,就瞧见你行李箱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。”贺半晴故意把“奇怪”两个字说得很重。

“她当时也没多想,可后来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。”贺半晴皱着眉头,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。

“万一真是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,那可不得了,岂不是要连累整个海岛?”贺半晴双手一拍,做出一副后怕的模样。

“你要知道,要是搁解放前,那可是杀头的罪呢。”说着,贺半晴伸出她那白皙的手,缓缓朝自己的脖子滑过。

“半晴说得对,”妇女一听,立刻凑了过来,扯着大嗓门囔囔着,脸上带着几分蛮横与得意,“昨天俺进屋时,还看到后面不知道什么东西搁那呢。”

妇女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比划着,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
温秋卉咬着下唇,眼眶微微泛红,着急地说道:“那些物品在上岛前,你们段团长就允许我带了。”

这话一出,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,大家都面面相觑。

贺半晴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笑容,说道:“温姐姐,你可别乱说,玮晗哥怎么会允许你带那些危险的东西呢?”

“你是不是记错了呀?”贺半晴故意歪着头,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
“你们要是不信,可以去问段团长,他当时就在现场,亲眼看着我把东西带上岛的。”温秋卉双手叉腰,理直气壮地说道。

妇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囔囔道:“哼,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。今天上级上岛,你们到底想干什么!”

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声音,众人纷纷转头望去。只见段玮晗身着笔挺的军装,迈着大步流星地走来,他的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。

众人瞬间安静下来,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段玮晗再次开口,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。

贺半晴见状,立刻娇滴滴地跑到他身边,声音带着哭腔,委屈巴巴地说道:“玮晗哥,嫂子她……”

“她好像藏了涉嫌危害海岛安全的物品,我担心会连累大家,就跟纠察队说了。”贺半晴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帕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。

“可她就是不让检查,还说那些东西是你允许带上岛的。”贺半晴可怜巴巴地看着段玮晗。

“我……我真的好害怕。”贺半晴紧紧地拉住段玮晗的衣角。

段玮晗的视线望向温秋卉,温秋卉看到他的那一刻,心中竟有一丝期待,她多么希望段玮晗能相信自己。

“你拿出来给纠察队检查怎么了?”段玮晗的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。

温秋卉震惊得合不拢嘴,眼眶瞬间红透,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,怎么压也压不住。
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,那些物品,是她妈妈给她的嫁妆。妈妈满心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和段玮晗相伴一生,才将这些珍贵的物件交到她手上。

“段玮晗,我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温秋卉大声地说道,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。

段玮晗没有理会温秋卉的话,他转过身,对着纠察队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:“有我的命令,你们可以随便搜。”

“谁命令可以搜群众的东西了?”

“谁允许欺负群众了?”

远处,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那声音,听着不太正经,却又莫名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威慑力。

温秋卉下意识地转头望去。

只见一个身姿极为挺拔的年轻军官,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来。他肩上的肩章,在明亮的日光下闪烁着冷冷的光。

那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。他身材修长又高大,英俊的五官带着冷峻的气质。他的眼神锐利得如同老鹰一般,迅速地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人。

傅锦怀径直走到段玮晗面前,他比段玮晗几乎高出了半个头。

他微微低下头,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段玮晗的眼睛,大声说道:“我倒要问问,你凭什么滥用职权,随意搜查群众?”

段玮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被他这么直白的质问弄得下不来台。

但他又不敢反驳,只能低着头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贺半晴躲在段玮晗身后,眼中满是不甘的神情。

她狠狠地瞪了温秋卉一眼,小声嘟囔着:“这小子官还没玮晗哥大,怎么敢这么说话的。”

她以为自己声音够小,不会有人听见。

可是,她看到段玮晗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嘴。

“段玮晗!”傅锦怀提高了音量喊道。

“到!”段玮晗条件反射般迅速立正,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远处。

傅锦怀抬脚,一步一步紧逼段玮晗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
“你行事荒唐,无视纪律,肆意妄为。”傅锦怀薄唇轻启,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
“现在,我命令你即刻下部队,负重跑绕海岛一圈,限你三个小时内完成,少一分一秒都不行!”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
“是!”段玮晗大声回应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
傅锦怀正眼不再看他。

他转身看向温秋卉,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。

他微微欠身,嘴角一扬,轻声说道:“姑娘,你别怕。我叫傅锦怀,是来处理这件事的。”

温秋卉紧抿着嘴唇,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年轻的军官。

原以为身居高位者大多是沉稳老派的,可眼前的傅锦怀,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朝气和干练。

她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傅锦怀的视线最后定格在纠察队队员身上。

随即,他大声喝道:“每个上岛的物品,都会在物资登记处记录,你们身为纠察队,肩负维护秩序、保障公平的重任。”

“连最基本的流程都不遵循,仅凭无端举报,就要对群众进行搜查。”

“这是对群众权力的践踏,更是对职责的亵渎!”

所有人其实都不知道傅锦怀的身份,但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脸色惨白。

大家心里都在想,刚刚都这么指挥段团长了,身份肯定很高。

“马上派人去物资登记处核实,要是查不出问题,你们就等着接受处罚。”傅锦怀严肃地说道。

他们匆忙应了一声,朝着物资登记处的方向狂奔,生怕动作慢了一秒,就会遭受更严厉的惩罚。

人群渐渐散去。

温秋卉看着一个个离去的背影,待周围稍显安静,她才深吸一口气。

她迈着略显迟疑的步伐,慢慢走到傅锦怀旁边。

“傅先生,你看到过你们司令吗?”温秋卉轻声问道。

傅锦怀闻言,先是微微一怔。

随后,他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问道:“温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
“我申请去首都军区当讲师,可到现在还没收到回信呢。

我想着,要不就去见见司令,给自己争取争取这个机会。”

温秋卉一心只想着见司令,完全没反应过来,他怎么知道自己姓温。

想见司令的心情,就像火一样,在她心里越烧越旺。

傅锦怀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模样,眼中的笑意更浓了。

他轻轻摆了摆手,温和地说道:“温小姐,你不用去争取啦。”

温秋卉听了这话,心里满是疑惑。

一直到夜幕降临,她对傅锦怀这句话还是一头雾水。

因为她把收信地址填在了和段玮晗以前的家。

所以,每次她都得去门口等着送信员。

月色像水一样,静静地洒在地上。

温秋卉静静地蹲在门口,寒风时不时吹过。

那风,冷得刺骨,吹得她的发丝乱舞。

她等啊等,信没等到,却等来了刚跑完负重的段玮晗。

段玮晗脚步踉跄,汗水把他的军服都湿透了。

他整个人狼狈不堪,模样十分憔悴。

本来今天是迎接上级的日子,可段玮晗跟上级见面都没超过一个小时。

段玮晗一眼就看到了温秋卉,先是一怔。

随后,他眉头紧紧皱起,几步就走到了温秋卉面前。

他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问道:“你申请要当讲师?”

温秋卉抬眸,瞥了他一眼,没有作答。

可段玮晗就像没看到她的态度一样,自顾自地说了起来:

“你知道来我部队当讲师,会对我有多大影响吗?”

温秋卉听了,不禁挑了挑眉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,段玮晗居然这么盲目自信。

还以为她申请的是他的部队呢。

段玮晗沉浸在自己的话语里,丝毫没注意到温秋卉表情的变化。

他也没注意到车铃声,继续说道:

“而且你知识水平又不高,我们部队那些老大粗,你管得住吗?”

他的语气里满是轻蔑,好像在嘲笑温秋卉不自量力。

接着又说:“别人都会说你是靠我的关系进去的,你心里就没点数吗?”

这时候,送信员把车停下了。

他远远地听见了他们的几句话,可又不敢掺和团长家的事情。

他看了温秋卉一眼,赶忙从包里掏出一封信。

温秋卉笑着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
送信员像被吓到了一样,忙不迭地跑了。

温秋卉这才转过头,看向段玮晗,生气地说:“段玮晗,你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
“我申请的不是你的部队,你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。”

段玮晗先是一愣,随后嗤笑一声,脸上全是不信的神情。

他说道:“不是我的部队,那还能是哪?你就别折腾了。

像半晴一样,当个跳舞的多好。”

就在这时,屋内传来贺半晴练声的声音。

那声音尖锐刺耳,在温秋卉耳边回荡。

温秋卉紧皱眉头,没好气地说:“那你娶那个百灵鸟吧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
段玮晗在她身后大声喊道:“你离不开我的!你没有地方可去!”

温秋卉回到招待所,跌坐在床边。

她深呼一口气,想平复一下紊乱的呼吸。

目光落在手中那封被攥得褶皱的信上。

温秋卉的手指微微发颤,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。

然后,抽出信纸,一行一行地看着上面的字迹。

“恭喜您,您申请前往首都军区担任讲师的请求已成功通过……”

温秋卉眼睛瞬间瞪大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她反复读着这几行字,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。

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信纸上,洇湿了字迹。

她站起身来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
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
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诋毁,

在这一张轻飘飘的通知面前,

都显得如此渺小、如此不值一提。

夜色还未从天空中完全褪去,

像是一块深蓝的幕布,还留恋着这一方天地。

今天是首都军区离开海岛返程的日子。

温秋卉原本计划提前预定五天后的船票,

毕竟所有的安排都需要时间去细细谋划,

这一趟她本以为是赶不上了。

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,

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骤然响起,

“咚咚咚”,声音虽轻,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她迷迷糊糊地起身,

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趿拉着拖鞋走向门口。

打开门,只见一名身着笔挺军装的士兵站在门口,

他的面容十分严肃,眼神中透着军人的坚毅。

“温小姐,这是给你的船票。”

士兵双手恭敬地递上一张纸票,纸张有些硬挺。

“傅司令吩咐,你可以和我们一同返航。”

温秋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,

眼睛睁得圆圆的,满是不可置信。

她刚要开口询问,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
士兵又接着说道:

“司令还安排了人帮您搬行李和嫁妆。”

话音刚落,

几个男人便从一旁走上前来,

他们穿着朴素但干净的衣服,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,

然后礼貌地向她点头示意。

“是傅司令要求的。”

士兵立正站好,身姿挺拔如松,

神色庄重地说道:“一切为人民服务。”

不一会儿,

所有物品都被妥善安置在大船上。

海风轻轻拂过,

带着大海咸咸的味道,

还夹杂着岸上百姓们和士兵的告别声。

“一路顺风啊!”

“记得常回来看看!”

声音此起彼伏,充满了不舍与祝福。

温秋卉靠在船的角落,

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,

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
她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段玮晗。

他站在岸上,身姿依旧挺拔。

贺半晴挽着他的手臂,

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,那笑容有些灿烂得刺眼。

段玮晗对着船上的士兵们挥手告别,

“再见啦,兄弟们!”

他丝毫不知道温秋卉也在这艘船上,

即将彻底离开他的世界。

船缓缓启动,

船桨划动着海水,溅起层层白色的浪花,

“哗哗哗”,浪花欢快地跳跃着。

温秋卉望着段玮晗渐渐远去的身影,

曾经满满的爱意如今都化作了云烟,

像那被风吹散的云朵,再也寻不到踪迹。

她转过头,迎着海风望向远方,

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

那里是她全新的开始。

段玮晗望着那艘船在海平线上消失,

直至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,

就像一颗遥远的星星,渐渐没入黑暗。

他收回目光,准备转身离开,

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贺半晴挽得紧紧的。

他皱了皱眉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

心中涌起一丝不悦,

下意识地挣开她的手,语气略带责备:

“这么多士兵看着呢,像什么样子!”

贺半晴愣了愣,

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

嘟了嘟嘴,娇声说道:“知道啦玮晗哥。”

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,

抬脚便走,步伐匆匆,

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军车,坐上后座。

贺半晴见状,急忙小跑着跟过去,

一边跑一边喊:“玮晗哥,等等我!”

本想跟着他一起上车。

段玮晗却毫不留情地一下把车门关上,

“砰”的一声,声音有些刺耳。

“军车是不能带人的。”

段玮晗透过车窗,面色冷淡地说道:

“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,你怎么就记不住呢?”

贺半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

就像被突然冻结的湖面,没了一丝生气。

她眼睁睁看着车扬尘而去,

扬起的灰尘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
段玮晗本来不想这样对贺半晴的,

但是相处后的那些琐事让他心里满是烦躁。

之前贺半晴刚来岛上的时候,

她楚楚可怜地说自己没有住的地方,

眼睛里还闪着泪花,可怜巴巴地问:

“玮晗哥,我没有地方住,能不能和你一起住呀?”

那时温秋卉刚搬走,

他心里憋着一股气。

一是想着身边确实需要人照顾,

二是想要温秋卉知道谁都可以替代她,

便鬼使神差地同意了。

但她自从搬进家来,

第一天贺半晴乖巧得不像话,

忙前忙后帮他洗漱,

“玮晗哥,水放好了,您洗漱吧。”

帮他收拾衣服,

“玮晗哥,您的衣服我都收拾好了。”

还给他做饭,

“玮晗哥,尝尝我做的饭。”

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,一切都变了味。

他每天坐车回来,

一推开门,没有温暖的怀抱和冒着香气的晚餐,

连水缸里的水都是空的。

他不经意地望过去,

只见贺半晴正坐在那精致的梳妆镜前,

手里拿着一支口红,专心致志地往唇上涂抹着,

那专注的模样,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手中的口红。

又或者,她会在宽敞的客厅里,自顾自地练着嗓子,

那声音,又尖又亮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她还时不时地跳上一段舞,身姿扭来扭去。

之前,邻居就曾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抱怨,

皱着眉头说:“大晚上的,这姑娘练嗓子,声音又尖又吵,怪不吉利的!”

他听了,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能去找贺半晴沟通。

他敲了敲贺半晴的房门,轻声说道:“半晴,邻居说你晚上练嗓子太吵了,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?”

贺半晴不但不收敛,反而扭着纤细的腰肢,娇滴滴地凑到他面前,

双手拉住他的胳膊,撒娇道:“玮晗哥,你不喜欢我练吗?我可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呀。”

说着,她一边说着,一边将自己软软的身体贴到段玮晗身上。

女人那呢喃的声音,带着一股暧昧又挑逗的意味,

一股温热的软香瞬间袭来,让他有些心猿意马。

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将手放在她纤细的腰肢上。

贺半晴感受到他的动作,心中一喜,暗自想着:机会来了!

见时机成熟,她缓缓抬起头,眼中满是炽热和渴望。

她毫不犹豫地吻上了段玮晗的唇。

段玮晗没有拒绝,贺半晴的唇柔软又温热,还带着淡淡的香气。

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,将贺半晴搂得更紧,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。

房间里,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,气氛愈发暧昧。

可段玮晗闭着眼,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突然闪过温秋卉的面容。

温秋卉那熟悉的眉眼,就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欲火。

他猛地一把推开贺半晴。

贺半晴毫无防备,“扑通”一声被摔到地上,半天都没起来。

“不……我们不能这样。”段玮晗喘着粗气,神色慌乱地躲闪着她的目光。

贺半晴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脸上还残留着未消退的红晕。

她一脸委屈,刚想开口:“玮晗哥,你……”

却被段玮晗打断:“别再说了,今天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
说完,段玮晗已经转身,朝着门外跑去。

贺半晴在后面,带着哭腔喊道:“玮晗哥!”

外面的夜风吹在他的脸上,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。

他心里想着,贺半晴比他想象的还要没文化。

起码以前和温秋卉在一起的时候,

温秋卉总会耐心地教他认字,

她拿着一本破旧的书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他听,还认真地讲解着每个字的意思。

除了认字,温秋卉还会给他讲各种日常知识。

他以前就是个老大粗,上厕所都不冲,晚上睡觉前不洗漱,也不换睡衣。

但是温秋卉从不嫌弃他,总是温柔地提醒他:“玮晗,上完厕所要冲一下,不然味道很难闻的。”

“晚上睡觉前要洗漱,换睡衣,这样才干净舒服。”

久而久之,他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不少东西。

就连战友都惊讶地说:“你小子,变化可真大啊!”

可是贺半晴呢,除了会撒娇,练嗓子,跳舞,对那些知识一窍不通。

有时候段玮晗想跟她分享一点事情,

他兴奋地说:“半晴,我今天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历史故事。”

她却总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,追问:“那是不是新出的舞蹈动作呀?”

段玮晗无奈地摇了摇头,叉着腰,站在门口长长呼了一口气。

他突然不想转身回去那个没有温秋卉的地方。

他开始收拾一些洗漱的东西,动作有些迟缓。

贺半晴从里屋走了出来,看到他的举动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

几步上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脸上满是委屈,哭着问道:“玮晗哥你去干嘛?”

他微微用力,挣脱了贺半晴的手,淡淡地说:“部队有事情,我去宿舍睡一晚。”

街道上冷冷清清的,没有几个人影。

只有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,显得格外孤单。

到了部队宿舍,那熟悉的环境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慰。

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
昏昏沉沉地睡过一晚后,

他穿上笔挺的军装,匆匆忙忙地跑去招待所。

温秋卉搬来招待所后他没有一次来看望她。

在他的心里,直觉得自己占据着上位者的地位。

起初段玮晗以为她不过只是一时负气搬走,

他心里想着:“哼,她肯定过不了多久,就会像以往吵架那样,软软地向我求情,让她重新搬回去。”

他连后续的剧本都在心里编排好了,

他想象着温秋卉低着头,可怜巴巴地说:“玮晗,我知道错了,让我搬回去吧。”

他就大度地原谅她,说:“行吧,看在你认错的份上,我就原谅你之前的任性。”

顺便同意帮她申请营地讲师的职位。

他径直走到温秋卉所住的房间门口。

没有一丝犹豫,他抬手就敲响了门。

过了一会儿,门缓缓打开。

出现在眼前的,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温秋卉,而是一位大娘。

大娘看到他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满脸堆笑地说道:“段团长,哎哟,真是稀客啊!”

紧接着又热情地招呼道:“快进屋里坐坐啊。”

段玮晗愣在了原地,他下意识地伸长脖子,往屋内张望,眼神急切地想要寻找温秋卉的身影。

嘴里却有些机械地回应着:“大娘,温秋卉……她不在这儿吗?”

话刚出口,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干涩,仿佛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大娘一脸茫然,赶忙摆摆手说:“温秋卉?俺不知道啊,俺三天前才搬到这里来。”

又接着说道:“这之前住的是谁,俺压根不晓得。”

段玮晗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说,转身就匆匆往楼下走去。

他脚步有些慌乱,心里只想着要尽快弄清楚温秋卉的下落。

走到招待所前台,只见士兵见到他来,立刻笔直地站起身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大声说道:“段团长好!”

段玮晗微微点头示意,顾不上和士兵寒暄,急切地问道:“温秋卉,住在这的温秋卉,她搬到哪里去了?”

士兵赶忙在登记薄上翻找起来,一边查找,一边说道:“段团长您稍等,我马上查。”

他的手指在登记薄上快速地滑动着,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字迹。

过了片刻后,士兵抬起头,有些抱歉地说道:“段团长,温小姐三天前办理了退房手续,并未留下新的住址。”

又补充道:“不过,听说是首都军区那边派人来接她。”

接着解释说:“好像是她申请当讲师的事批了下来。”

段玮晗听到这个消息,他瞬间紧皱眉头,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解。

他心里想着:批了下来?他都没同意怎么批下来的,而且关首都军区什么事?

段玮晗心中越发愁闷,他慢悠悠地走到办公室。

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刘书记热情的声音传来:“玮晗啊!吃早餐没啊。”

紧接着又说道:“你师母做了包子要不要一起吃吃。”

段玮晗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,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不用了书记,我没胃口。”

刘书记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:“不过你家温秋卉还真是有点出息,我原以为她这个资产阶级的大小姐吃不了苦。”

又赞许地说:“没想到申请去首都军区特训营地居然被批准了,还是有点不错的。”

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。

听到温秋卉的名字,段玮晗的身子猛地一僵,仿佛被电击了一般。

刘书记继续说着,丝毫没有察觉到段玮晗的异样。

他说道:“这姑娘啊,别看平时文文静静的,骨子里还挺有股子韧劲。”

又笑着说:“这次去首都军区,说不动能闯出一番名堂。”

段玮晗只感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什么击中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
他瞪大了眼睛,惊讶地问道:“什么?她申请的是首都军区?”

他的脸色愈发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

刘书记看着段玮晗的反应,脸上露出一丝疑惑,问道:“你不知道这个事情吗?”

又指了指旁边,说道:“这上面的条子都批下来了。”

段玮晗呆立在原地,仿佛一尊雕像。

刘书记见他神色不对,伸手轻轻推了推他,关切地问道:“玮晗,你这是怎么了?”

又疑惑地问:“你和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?”

段玮晗缓缓回过神来,嘴唇微微颤抖着,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:“书记,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这事儿。”

刘书记无奈地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既然人家走了,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
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鼓励道:“那你就在这海岛好好保家卫国。咱们的职责可不能忘啊。”

“跟那个文工团的妹妹结婚,我也不是不可以批准。”领导微笑着,拍了拍段玮晗的肩膀。

“人家姑娘对你也挺上心的,你俩要是能成,也算是好事一桩。”领导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
段玮晗听到这话,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,连忙反驳:“书记,还是先考虑考虑吧。”

他的眼神里满是固执,心里还是始终不相信温秋卉就这么离他而去。

在他看来,这说不定就是温秋卉的小把戏,就是想让他去找她。

温秋卉偶尔闹的那些小脾气,不都是盼着他主动低头求和吗?

她一定是在首都军区那边等着他,等着他心急火燎地出现。

然后她会笑着扑进他怀里,娇嗔地怪他来得太迟。

这么想着,段玮晗原本慌乱的心竟渐渐安定下来,眼神也变得坚定了些。

之后这几天,段玮晗没有再回去过,一直在军区宿舍住着。

他坐在宿舍的床边,呆呆地望着窗外,脑海里全是温秋卉的影子。

战友们总是调侃他:“老段,是不是被媳妇扔出去了?”

他没有回话,只是默默地抽着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有些迷离。

贺半晴比他想象的难缠,她会每天送爱心便当准时送到军区楼下。

那天,贺半晴又捧着便当,站在军区楼下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
段玮晗看到她,无奈地叹了口气,试图拒绝:“半晴,你别再送了。”

贺半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可怜巴巴地说:“玮晗哥,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。”

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,加上她软磨硬泡的功夫,段玮晗实在无法狠下心来。

无奈之下,他只能跟着她去食堂一起吃。

食堂里,人来人往,贺半晴总是笑意盈盈地看着段玮晗。

她夹起一块肉,小心翼翼地放进段玮晗的碗里,说:“玮晗哥,多吃点这个,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做的。”

段玮晗只是机械地吃着,眼神却有些空洞,思绪早已经飘远。

他心里想的全是温秋卉,温秋卉的笑容、温秋卉的声音,不断在他脑海里浮现。

他看着眼前的贺半晴,却仿佛看到了温秋卉的影子。

然而,这影子却愈发让他清楚地意识到,温秋卉已经不在他身边。

终于,在一个星期后的星期五,他终于爆发了。

又一次和贺半晴坐在食堂,周围都是战友轻声交谈的声音。

贺半晴依旧满脸笑意,殷勤地给他夹着菜,嘴里说着:“玮晗哥,今天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
她还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些琐碎的趣事:“玮晗哥,文工团今天排了个新节目,可有意思了。”

可段玮晗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,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突然,他重重地放下筷子,那清脆的声响瞬间盖过了食堂里所有的嘈杂。

所有人的视线都望向他,食堂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
段玮晗直起身子,眼神坚定地对着疑惑的贺半晴说:“半晴,我要去首都军区,我要去首都军区去找她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但却充满了力量。

船上,发动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,那声音震得人耳朵生疼。

船身随着海浪起起伏伏,就像一片在波涛中飘摇的树叶。

温秋卉坐在船舱的角落,脸色苍白如纸,这已经是她在船上的第三天了。

一阵海浪猛地袭来,船身剧烈摇晃,她的身体也跟着晃了起来。

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,紧咬下唇。

她试图强忍着不适,双手紧紧地抓着座椅的扶手,指节都泛白了。

可那股难受劲愈发强烈,她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。

终于,她再也忍不住,迅速起身,脚步踉跄地冲向船舷。

她伏在船舷边,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,身体也跟着剧烈地颤抖。

可胃里早已没什么东西,只能吐出一些酸水。

海风呼啸着吹过,吹乱了她的头发,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。

那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,却丝毫没能缓解她的难受。

“这是青草油和酸梅。”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
“可以缓解晕船。”声音里满是关切。

温秋卉闻声望去,只见傅锦怀穿着笔挺的军装,身姿挺拔。

军帽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关切,他手里拿着一小瓶青草油和一包酸梅,正递向温秋卉。

她微微一怔,嘴唇有些苍白,虚弱地对他笑了笑:“谢谢你,傅司令。”

其实她也是上了船才知道傅锦怀是首都军区的司令。

那时候他站在船头的最高点,身姿伟岸,俯瞰着甲板上整齐列队的士兵们。

他大声喊道:“弟兄们!此次返程,标志着我们阶段性任务的圆满结束。”

大家在这段日子里,

顶风冒雨,在浪涛中穿梭,

历经了异常艰苦的训练。

每一个人都展现出了钢铁般的意志,

那意志就像坚韧的磐石,不惧风雨的洗礼。

“但记住,这不是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!”首长高声喊道。

“回到军区,还有更艰巨的使命在等待着我们,大家有没有信心?”首长目光扫视着众人,大声发问。

“有!”

士兵们齐声欢呼,那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颤抖起来。

飞鸟扑棱棱地朝着远方飞去,翅膀扇动的声音,在这热烈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这个场景映入温秋卉的眼里,她着实吃了一惊。

温秋卉的眼睛微微瞪大,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。

温秋卉伸出手,

想要去接过傅锦怀递来的东西,

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。

那一瞬间,温秋卉像是触电般,立马收回了手。

她的脸微微泛红,眼神也有些慌乱。

傅锦怀微微颔首,

目光始终没有从温秋卉身上移开,
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。

“出门在外,难免会遇到这些情况。”傅锦怀温和地说道。

“你先用着,看看会不会好点。”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温秋卉。

温秋卉拧开青草油的瓶盖嗅了嗅,

一股清凉的味道瞬间钻进鼻腔,

那味道就像一阵冷风,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。

温秋卉点头,

对上傅锦怀的目光,

她的眼神里带着感激。

“好多了,真的很感谢你傅司令。”温秋卉真诚地说道。

傅锦怀看着温秋卉依旧憔悴的模样,

他眉头微微皱起,流露出担忧的神情。

“温小姐。”傅锦怀轻声说道。

“看你这晕船的症状还是很严重。我这船上的住处,条件会好一些,房间也独立安静。”

“你若是不嫌弃,就搬到我那儿住。”傅锦怀诚恳地邀请道。

温秋卉扯出一丝微笑,

想要说自己没事,

可还没等她开口,

傅锦怀便继续说道:

“最近正好要检查他们的作息时间。”

“我和弟兄们挤一挤就行,也方便我随时了解情况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。

温秋卉犹豫了一下,心里有些过意不去。

他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,

盯着她,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。

“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。保障每一位同志的健康与舒适,本就是我分内之事。”傅锦怀认真地说道。

“况且,温小姐要来我军区当讲师,往后我们便是并肩为国防事业奋斗的战友,于情于理,我都该为你排忧解难。”他的语气坚定而真诚。

他微微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
“你这一路舟车劳顿,还晕船,若是到了军区身体还不舒服,怎么能好好开展工作呢?”傅锦怀关切地问道。

她听着傅锦怀的话,

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,

她咬了咬唇。

“傅司令,那就麻烦您了,真的非常感谢您。”温秋卉感激地说道。

傅锦怀转身找来一名士兵,

他微微低头,凑近士兵的耳边,吩咐了几句。

然后又对温秋卉说道:

“温小姐这边请,我带你去房间。”傅锦怀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温秋卉站起身,

脚步还有些恍惚,

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。

傅锦怀见状,

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她一把,

但又似乎觉得不妥,

手悬在半空中,便缓缓缩了回去。

他微微侧身,

与温秋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

眼神一刻也不敢松懈,紧紧地看着温秋卉。

两人沿着狭窄的过道,朝着独立房间走去。

突然,一个巨浪猛地拍击船边,

船身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
原本就还在晕船的她顿时站立不稳,

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。

她的双手下意识地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,

但周围没有可以抓的东西。

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那一刻,

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她的腰肢。

海岛。

贺半晴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着,

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

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。

她拼命想抓住段玮晗的手。

“玮晗哥!”

她大声呼喊着,

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破碎。

段玮晗像是没有听见一般,

脚步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
贺半晴眼见着段玮晗似乎一心要去找温秋卉,她的心一横,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,脱口而出:

“万一……万一秋卉姐姐是想进城找男人呢?”

这话刚一出口,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层层波澜。

段玮晗猛地一滞,原本迈动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。

他的身体微微一僵,然后缓缓地转过身。

他那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贺半晴,眼神中带着一丝严厉和不满。

他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你不该说出这种话。”

顿了顿,他又咬牙切齿地补充道:“我还没同意跟她断。”

在他心里,认定了温秋卉,那么这段感情就由他来掌控节奏。

即便温秋卉离开了海岛,他也觉得那只是短暂的波折,迟早会回到他身边。

贺半晴被他这凶狠的模样吓到了,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,还往后退了一步。

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,然后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。

她带着哭腔说道:“玮晗哥,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乱说话。”

“我就是害怕你去找秋卉姐姐,就再也不理我了。”

段玮晗愣了愣,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,他的心彻底软了下来。

他抬起手,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脸颊上的眼泪。

贺半晴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我可以跟玮晗哥去吗?”

“我可以照顾你的。”

段玮晗看着贺半晴挂着泪的模样,思索了片刻。

毕竟贺半晴的心是好的,而且她又没做错什么。

他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
随后,段玮晗来到了刘书记的办公室。

他敲了敲门,听到里面传来“请进”的声音后,才推门走了进去。

他站在刘书记的办公桌前,说道:“书记,我想去首都军区锻炼一下自己。”

刘书记听到后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他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心中有些犯难。

说实话,他本来想直接拒绝段玮晗。

毕竟这个海岛的发展还处于关键时期,各项事务繁杂。

还需要像段玮晗这样有能力的领导领着队伍。

而且段玮晗在海岛工作多年,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位居民。

一旦他离开,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接替他的工作。

段玮晗看着刘书记沉默的模样,心中一紧。

他赶忙说道:“书记,我明白您的顾虑。”

“我走之前会把手上的工作详细交接给合适的人,确保不会影响海岛的正常运转。”

“而且我应该不到一个月还会回来的。”

刘书记看着段玮晗,心中明知他是为了那个温秋卉铁了心想去首都军区。

许久,他终于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这决心可真够大的。”

“行吧,我会帮你联系相关部门,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一个机会。”

温秋卉坐在船上,船在水面上颠簸着。

她瞪大眼睛,心脏骤然加速跳动。

她分不清是因为船的颠簸,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。

她慌乱地转过头,映入眼帘的是傅锦怀近在咫尺的脸庞。

只见傅锦怀长密的睫毛颤了一下,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。

两人四目相对,温秋卉看着傅锦怀清墨的眼眸中带着紧张。

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,就像天边的晚霞。

傅锦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
他把温秋卉扶稳后,触电般地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
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,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
他说道:“不好意思,温小姐。刚刚情况紧急。”

“我们快到了。”

说完,他再次侧身护在温秋卉的身旁。

只不过这一次,他的目光却始终刻意回避着温秋卉。

终于,他们来到了房间。

傅锦怀轻轻推开房门,做了个“请进”的手势。

温秋卉点头致谢,迈着虚弱的步子走进房间。

傅牧野站在门口,没有跟着进去。
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,仔细地检查着。

确保一切安置妥当,他才开口说道:“这房间还算安静,温小姐安心休息。”

“如果您有什么需要,轻轻拉一下床边的铃铛就行,我会马上过来的。”

温秋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。

只见门被轻轻地合上了。

就在傅锦怀关门的那一刻,她才留意到傅锦怀泛红的耳尖。

那一抹红色,在傅锦怀笔挺的军装映衬下,显得格外醒目。

她微微吸了吸鼻子,闻到房间里有若有若无的气息。

那好像是傅锦怀身上独有的味道,淡淡的,很好闻。

她看向床铺,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
床单和被罩散发着淡淡的香皂清香。

这房间真的很干净,让人感觉很舒服。

她坐在椅子上,脑海里回想了下刚才的画面。

想着想着,脸又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下呼吸。

然后站起身,进到卫生间里,打开水龙头,洗了把脸。

船身依旧在海浪中起起伏伏。

不过,温秋卉却不再觉得晕船的不适难以忍受了。

房间里的味道让她觉得格外安心。

过了一会儿,船缓缓靠岸,稳稳地停在了码头。

温秋卉站在甲板上,望着眼前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。

她深吸一口故乡的空气,瞬间鼻子一酸。

岸上,百姓们举着鲜艳的红旗,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。

他们热烈地欢迎着归来的队伍。

温秋卉跟随着队伍,缓缓走下舷梯。

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不断穿梭。

上了这个岸,就代表她正式要在军区担任讲师一职了。

可是,她却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独眼的男人,正和她对视着。

她心里正疑惑着,还没想清楚呢。

突然,肩膀却被人轻轻一推。

她下意识地转头,只见和她一起下船的女孩开口说道:

“这个老公公早年因为强奸妇女被戳瞎了一只眼。

之后便一直在军区附近晃悠,估计会孤独终老吧。”

“你可别看他了。”

她点了点头,听话地不再往那边望。

只要上了岸,就说明她正式成为军区讲师一员了。

她知道这份工作很难,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难。

温秋卉站在军区学校的讲台上。

教室里十分安静,下面学员们坐得笔直笔直的。

她望着下面的学员,轻轻松了口气。

接着,她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花名册。

然后,温秋卉翻开课本,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内容。

这是一堂基础的文化课。

主要是讲解一些常用的汉字和简单的算术。

顺便还会加一些她学习了很久的前沿军事理论。

她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工整的板书。

写完后,她转过头,却撇到有个老兵皱着眉头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
那个人她很眼熟,是一个参加过多次战役的老兵。

“王建国同志。”

她放下粉笔,看着王建国问道,“你有什么问题吗?”

他“唰”地一下站起身,军姿依旧很标准,声音洪亮地说道:

“老师,您讲的这概念太复杂了。”

“和我们平时训练用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
“我们在战场上凭的是真刀真枪。”

“感觉都用不上这些东西。”

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她的身上。

“你说得对,战场上的确需要真刀真枪。”

她看着王建国,接着说道,“但是,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在战场上能打胜战吗?”

王建国先是愣了一下。

然后激动地说道:

“那还用说。”

“当然是靠咱们的勇气和决心!”

“没错。”

她走下讲台,来到王建国面前,认真地说道:

“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我们的指挥官懂得运用战术理论。

比如有些战争正是因为我们的指挥官精通地形学,才能利用地形优势,以少胜多。”

然而,台下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
几个年轻气盛的学员相互对视了一眼。

其中一个高个子学员微微皱起了眉头,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,脸上满是怀疑。

他忍不住大声出声道:“你倒是讲得轻巧,可这全都是纸上谈兵啊!”

他撇了撇嘴,眼神中满是不屑。

“你说的这战术,在实战中真有那么管用?我才不信呢!”

周围的学员们听到这话,纷纷小声议论起来,大家交头接耳,你一言我一语。

另一个肤色黝黑的学员跟着附和,他挠了挠头,瓮声瓮气地说道:“是啊,俺们在战场上,情况那可是瞬息万变的,光靠理论可不行啊!”

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,满脸自信。

“你敢不敢和我们来一场实战演习,让俺们见识见识这些理论怎么发挥作用?别光说不练啊!”

温秋卉微微一怔,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,确实没想到刚来就会面临这样的挑战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平静地回复道:“好,既然大家有这个需求,那我们就来一场实战演习。怕你们还真不行!”

学员们没想到温秋卉会这么干脆地答应,一个个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。

有人小声嘀咕:“她还真敢答应啊。”

随即,大家兴奋起来,有人摩拳擦掌,有人跃跃欲试。

随着演习的信号响起,尖锐的信号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。

整个训练场瞬间沸腾起来,学员们的呼喊声、脚步声交织在一起。

温秋卉迅速指挥着身旁的学员进行战术配合,她大声喊道:“一组向左包抄,二组跟我正面突破!快!”

学员们起初还带着一丝怀疑,有人小声嘟囔:“这理论真能行?”

但在温秋卉的指挥下,他们竟逐渐发现局势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。

温秋卉不断地发出指令:“注意掩护,保持距离,找准时机进攻!”

他们按照她的指示,一步一步地行动着。

终于,他们成功地突破了对方的防线,学员们欢呼起来:“突破啦!”

最终,她带着学员们成功地完成演习任务,取得了胜利。

学员们欢呼起来,声音响彻整个训练场。

他们齐刷刷地围在温秋卉身边,眼中的质疑早已消失不见。

一个学员激动地说道:“老师,你太厉害了!我服了!”

另一个学员也跟着说:“是啊,真没想到这些理论在实战中这么管用。老师就是老师!”

温秋卉嘴角上扬,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
但此时的她,却始终笑不出来,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她强忍着不适,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水池边,心里想着: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。

然而,刚一附身,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,她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
她再也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呕吐起来。

学员们见状,纷纷围了过来。

一个学员焦急地问道:“老师,你怎么了?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
另一个学员大声喊道:“快,找卫生员来!”

温秋卉摆了摆手,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我没事,别大惊小怪的。”

可呕吐却一阵接着一阵,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。

此时的段玮晗刚到首都军区,阳光火辣辣地照在他身上。

贺半晴走在他身后想要挽着他的手臂,她的手刚伸过去。

却被段玮晗一手挥开,段玮晗不耐烦地说道:“别碰我。”

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贺半晴身上,眼神中满是急切。

只想着尽快见到温秋卉,嘴里还嘟囔着:“也不知道秋卉怎么样了。”

贺半晴带来了满满几堆行李,感觉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带过来了。

段玮晗无奈,却又无法甩手不管。

他一手提着两三个行李箱,手臂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。

在烈日下艰难地跟着通讯员走向军区门口,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。

跟着通讯员走到军区门口,贺半晴眼睛睁得大大的,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。

她好奇地说道:“玮晗哥,没想到首都军区那么大!”

她一下摸这里一下摸那里,兴奋得不得了。

突然,她的目光被不远处聚集的人群吸引。

那群男人身形高大,把中间的人围得严严实实。

可隐约间,贺半晴瞧见中间有个女人半蹲着身子,似乎在呕吐。

她心中一动,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。

越看越觉得那个身影像温秋卉,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看到那么多人围着她,嫉妒与不甘涌上心头。

贺半晴来不及思索,急忙跑到段玮晗身旁,大声告状:

“玮晗哥!那是不是秋卉姐姐!你快看看!”

话刚出口,她又忙着添油加醋地补上一句:“我说她是来找男人的吧。”

她撇了撇嘴,满脸不屑。

“看这样子,好像都怀孕了。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呢!”

段玮晗顺着贺半晴所指的方向望去,人群密集,根本看不清中间的情况。

他连行李都不管,行李箱“哐当”一声砸落在地。

他双眼通红,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。

大步流星地朝着密集的人群冲去。

人群之中,温秋卉刚刚吐完,整个人虚弱极了。

她双手无力地扶着水池边缘,身体微微颤抖着,脸色苍白如纸。

还没等她缓过那口气来,一只有力的手突然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
那股力量很大,一下子就将她拉了起来。

她下意识地抬起头,映入眼帘的,竟然是两个月都没见的段玮晗。

只见段玮晗那张脸愤怒而扭曲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双眼瞪得滚圆,满是怒火。

他双手紧紧地抓住温秋卉的肩膀,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肉里。

他大声吼道:“温秋卉!你来这里是背着我找男人!”

温秋卉瞪大了眼睛,眼神里满是错愕,有些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。

她张了张嘴,准备想要辩解几句。

可还没等她说出话来,就被段玮晗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
段玮晗恶狠狠地说:“你还要不要脸!”

温秋卉听到这话,眼眶瞬间就变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
她用力地挣扎着,想要挣脱段玮晗的钳制。

她大声喊道:“段玮晗,你胡说什么!你放开我!”

周围的学员们这才反应过来,他们纷纷围拢过来。
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:“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“别冲动啊!”

学员们将段玮晗和温秋卉隔开。

听到他们的质问,段玮晗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。

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温秋卉,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怀疑。

这时候,贺半晴慢悠悠地晃了进来。

她双手插在胸前,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
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说:“果然是资本家的小姐,就是喜欢剥夺些什么。”

“剥夺了玮晗哥的心还不够,现在连他的信任也要剥夺干净。”

贺半晴的声音很大,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温秋卉只是觉得很生气,胸口气得一鼓一鼓的。

曾经,段玮晗在她心中那可是最重要的位置。

可如今,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情,在她心里,段玮晗已经没那么重要了。

然而,其他人听到贺半晴提及“资本家的小姐”,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
他们面面相觑,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,有惊讶,有疑惑,也有一丝不屑。

“够了!”温秋卉深吸了一口气。

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,说道:“我不想再跟你们做无谓的纠缠。”

“我来军区,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,为军队奉献力量。”

“这和你们臆想的那些爱情事毫无关系。”

卫生员闻声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
她看到面色苍白的温秋卉,脸上满是关切。

“温老师,您别担心,先跟我去医务室检查一下。”

温秋卉只觉得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,双腿发软。

她只能任由卫生员带着自己往前走。

到了医务室,卫生员给她做了一番检查。

片刻之后,卫生员转过身,对着跟过来的段玮晗说:“她没有怀孕,只是着了凉。”

“而且刚来几个月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,这很正常。”

原来,温秋卉在演习的时候进了水坑。

虽说现在是大热天,可那水太凉了,她的身体根本扛不住。

段玮晗这才注意到,温秋卉半身都是湿透的。

她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,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旁。

他来不及多想,转头就对跟来的通讯员说道:“我和温秋卉是对象关系。”

“希望能申请住一间房,这样方便照顾她。”

此话一出,刚急忙跑过来的贺半晴瞪大了眼睛。

她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,满是不可置信。

温秋卉也是满脸不可置信,心中又气又恼。

她刚想开口反驳,贺半晴更是气得满脸通红。

她跺着脚,大声说道:“玮晗哥!那我睡哪!”

通讯员面露犹豫,毕竟军队里对于住宿安排有着严格规定。

段玮晗见状,急忙从自己的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
那是他和温秋卉之前在海岛时拍的。

照片里,两人紧挨着,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

“您看,这是我们的合照,我们真的是对象。”

通讯员接过照片,仔细看了看。

他又瞧了瞧虚弱的温秋卉。

最终,负责人还是勉强同意了。

他皱着眉头,严肃地说道:“那行吧,不过你们要遵守军队的纪律,绝对不能违反规定。”

温秋卉躺在病床上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怎么也平静不下来。

她挣扎着想要起身,眼睛紧紧盯着通讯员离开的背影。

全然不顾还打着吊针的手,一咬牙,用力一拔。

“哎哟!”她疼得轻呼一声,大声说道:“我不同意,我不想和他同居!”

段玮晗本来也想跟上去,可刚迈出一步。

却被泪汪汪的贺半晴挡住了去路。

贺半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,声音带着哭腔:“玮晗哥。那我怎么办。”

“我一个人为了你跑到这里来,你不在我身边,我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,我很害怕。”

她一边说着,一边伸出手,紧紧抓住段玮晗的衣袖,手指都泛白了。

段玮晗看着贺半晴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心中一阵烦躁,眉头拧成了麻花。

“同志!请等一下!”

温秋卉气喘吁吁地跑到通讯员面前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同意和他住一间房,这不符合我的意愿,请您重新考虑一下住宿安排。”

通讯员无奈地摊开双手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。

他耐心地对温秋卉解释道:“同志,这确实是规定,我可没有临时更改住宿安排的权限,除非找司令员批准。”

温秋卉微微一怔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傅锦怀的身影。

她想起和傅锦怀几天没见了,之前傅锦怀总会在闲暇时带着她在军区的小道上散步。

两人一起仰望星空,分享彼此的心事,那时候的时光是多么美好啊。

可现在两人都被各自的工作淹没,很难有时间相聚。

温秋卉犹豫了片刻,咬着嘴唇,眼神中满是纠结。

但一想到要和段玮晗同居,她心里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,实在无法接受。

权衡再三,她咬了咬牙,下定决心:“我还是去办公大楼楼下等着傅锦怀吧。”

夕阳渐渐落下,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,像一幅美丽的画卷。

温秋卉站在办公大楼外,眼睛紧紧盯着大楼的出口,看着陆陆续续下班的军人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她等了很久很久,腿都站麻了。

这时,一个扎着两个辫子,戴着军帽,身着军服的女孩朝她走来。

女孩面容清秀,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,声音温柔地说道:“温老师,傅司令还在开会呢。”

“看您脸色这么差,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了,先回去好好休息吧。等司令会议结束,我第一时间去您宿舍通知您。”

温秋卉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,上面还沾着一点血丝。

又摸了摸滚烫的额头,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烧起来了。

她知道女孩说得在理,点了点头,有气无力地说:“麻烦您了同志。”

女孩用力地点点头,拍了拍胸脯:“温老师您放心,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您路上小心,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
温秋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,心里想着终于能在这一方小天地找到片刻安宁了。

可推开门的瞬间,她愣住了。

段玮晗早已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,两个枕头并排挨在一起。

温秋卉看着这一幕,胃里一阵翻涌,差点没吐出来。

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,动作又快又狠。

转身就准备去别的地方睡一晚,心里想着:哪怕是值班室的长椅上凑合一宿,也比和段玮晗共处一室强。

然而她刚迈出一步,段玮晗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,力气大得让她生疼。

“你想去哪里?”段玮晗的声音带着怒气从身后传来。

温秋卉被他抓得动不了,却紧咬着嘴唇,一言不发,眼神中满是倔强。

“我问你话呢!”段玮晗见她不答,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,语气愈发暴躁。

她终于忍无可忍,大声喊道:“这是我的事,和你无关!”

“和我无关?”段玮晗气的笑出了声,笑声中满是嘲讽。

“你是我的对象,怎么会和我无关?”

“我就说你怎么说没有申请我的部队。”

“你突然跑到这里来,还对我这般抗拒,”

段玮晗双眼通红,怒目圆睁,大声质问道,

“是不是心里有了别的野男人?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?”
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
温秋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,胸脯剧烈地起伏着。

她涨红了脸,大声喊道,

“我来的目的和你想的那些愚蠢事没有半点关系!”

可段玮晗此刻已完全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。

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温秋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,

他根本无法想象温秋卉会喜欢上别的男人,

想象着她教别的男人认识字,教别的男人学习知识,

他越想越气,完全听不进去温秋卉的话。

“你就是吃醋了!”

段玮晗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
“你就是厌倦了我,想找个新欢。”

他恶狠狠地瞪着温秋卉,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甘。

“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儿去!”

说着,他猛地用力,伸出粗壮的手臂,一把将温秋卉推向床铺。

温秋卉惊呼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。

“啊!”

她重重地摔在床上,柔软的床铺都被砸得凹陷下去。

段玮晗则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,眼神中透着疯狂,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。

他紧紧地盯着温秋卉,仿佛眼前的人是个十恶不赦的背叛者。

“你以为你能逃得了?”

他一边喃喃自语,一边伸出手,朝着温秋卉抓去。

温秋卉见状,吓得花容失色,慌乱地往床里面缩。

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充满了恐惧和慌乱。

双手拼命地挥舞着,试图阻挡段玮晗靠近。

“你别过来!”

她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
“段玮晗,你冷静点!你这样是不道德的!”

但此刻段玮晗彻底被蒙蔽了心智。

两个月的不见面让他的思念和欲望愈发难耐。

他的耳朵里仿佛被一团怒火堵住了,根本听不进温秋卉的话。

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,用近乎蛮力的动作将温秋卉拽了回来。

温秋卉根本来不及反应,重重地撞在段玮晗坚硬的胸膛上。

“哎哟!”

她疼得皱起了眉头,瞪大双眼,拼命挣扎起来。

双手用力推着段玮晗的胸口,指甲都泛白了。

可这一切在失去理智的段玮晗面前都是徒劳。

段玮晗的呼吸滚烫又粗重,像炽热的风喷在温秋卉的脸上。

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以前和温秋卉在海岛的日子。

那时的温秋卉,总是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。

无论他做什么决定,她都会乖巧地支持。

那份爱意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,她是那么的乖巧,那么的爱他。

可现在一切都变了。

她不仅决然地离开海岛,还对自己充满抗拒,仿佛换了一个人。

段玮晗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。

在他的脑子里,温秋卉就应该永远在他身边,永远顺从他。

他不由分说,俯下身,疯狂地亲上温秋卉的脖子。

他的嘴唇粗暴地摩擦着她的肌肤,牙齿甚至微微用力。

“不要!”

温秋卉只觉得一阵恶心,胃里翻江倒海。

她拼命摇动着头,试图躲避段玮晗的侵犯。

“放开我!你疯了!”

段玮晗像听不见一样,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。

他的一只手紧紧扣住温秋卉的手腕,手指用力得都泛白了,让她无法挣脱。

另一只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移,动作猥琐而又放肆。

开始肆意抚摸她的身体,所到之处都让温秋卉感到一阵寒意。

温秋卉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
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和愤怒,用尽全身力气。

她抬起膝盖,狠狠撞向段玮晗的腹部。

“哼!”

段玮晗猝不及防,闷哼一声,但依旧没有松手。

他头靠在温秋卉的肩膀上,双眼紧闭,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。

就在这时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传来。

宿舍的房门被狠狠踹开,门板都被震得晃动起来。

一股劲风随着门的开启灌入屋内,吹得屋内的窗帘随风飘动。

温秋卉还没来得及从极度的恐惧中反应过来,身上沉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。

她下意识地直起身子,心脏还在“砰砰”地狂跳。

她望过去,只见段玮晗已倒在地上。

傅锦怀骑坐在他身上,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冰冷。

此刻,傅锦怀面无表情地盯着身下的段玮晗。

他的唇线紧紧拉直,模样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半明半暗,阴影在脸上交错。

他的眼中燃烧着无尽的怒火,用力地往段玮晗脸上揍了一拳。

那拳头带着风声,重重地一下又一下砸在段玮晗的脸上。

每一拳落下,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,还有段玮晗痛苦的闷哼。

傅锦怀一边打,一边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
“晚意,带温老师出去休息。”傅锦怀喘着气说道。

温秋卉的目光扫向门口。

只见下午见过的那个女孩,穿着一身简约的衣服,迅速冲进房内。

她脚步急促,来到温秋卉身旁。

女孩把身上的披巾轻轻地盖在温秋卉的身上,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一只蝴蝶。

她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扶起温秋卉,轻声说道:“温老师,别怕,我们先出去。”

温秋卉的眼神仍忍不住望向还在厮打的两人。

她的双腿发软,一步步走出宿舍。

每一步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恍惚,仿佛踩在棉花上。

而身后,傅锦怀沉闷的击打声,渐渐被隔绝在那扇被踹开的门后。

温秋卉裹着披巾,站在窗前。

她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操场,夜风中发丝有些凌乱。

操场上几个人影格外显眼。

傅锦怀和段玮晗笔挺地站着军姿,身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。

政委背着手,慢慢地踱步到段玮晗面前。

段玮晗脸上一片淤青,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,模样十分狼狈。

政委目光落在他那惨不忍睹的脸上,眉头瞬间拧成了个“川”字。

“段玮晗。”政委严肃地喊道。

“到!”段玮晗猛地回应,声音因为嘴巴的疼痛有些含糊不清。

“谁给你打成这样?”政委问道。

段玮晗犹豫了一番,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。

他强忍着疼痛,艰难地开口:“报告!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。”

“报告!是我打的。”傅锦怀大声说道。

“哦?”政委微微挑眉,开始看向傅锦怀。

傅锦怀作为军区司令,一般没有什么事不会动怒的。

可如今,他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寒霜,眼神冰冷得像结了冰。

政委的目光在傅锦怀和段玮晗之间来回游走。

随后双手背在身后,开始在两人面前走来走去,思考着什么。

“那你为什么要把他打成这样啊?”政委问道。

傅锦怀向前一步,声音洪亮:“报告!段玮晗行为失当,在宿舍内意图侵犯一位同志。我亲眼目睹,才出手教训。”

政委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,眼神变得锐利。

他转身看向段玮晗,厉声道:“段玮晗,傅司令所言,是否属实?”

“报告政委!傅司令所言不实!”段玮晗急忙说道。

“我和温秋卉是对象关系,我们在一起很久了。”

他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照片。

“五年前,她就跟着我去海岛生活了,这张照片足以证明我们的关系。我们只是对象间闹了点矛盾,并非像傅司令说的那样。”

段玮晗已经隐隐察觉到傅锦怀对温秋卉有着不一样的关注。

他心里愈发沉重,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
傅锦怀看着段玮晗手中的照片,嘴角微扬,笑出声来。

“对象间闹矛盾,会是你那样的举动?”傅锦怀质疑道。

“温老师的害怕恐惧,你敢说那是假的?”

段玮晗咬着牙,脸上露出倔强的神情。

他继续说道:“那只是因为她在气头上,说了些冲动的话,我一时心急,行为过激了些,但绝没有恶意!”

温秋卉本来正出神地望着操场上僵持的众人。

突然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。

她下意识地转过头,只见那个女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正对着她甜甜地笑。

“温老师,喝口热水吧,暖暖身子。”女孩说道。

温秋卉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,轻声说了声谢谢。

她伸手接过茶杯,感受着那从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
她抿了一口热茶,热水顺着喉咙滑下。

“温老师,您有没有发现,傅司令对您好像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。”

温秋卉正静静地坐着喝茶,听到这话,毫无防备。

刚咽下的那口茶水猛地呛了出来,呛得她一阵咳嗽。

她那白皙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,就像熟透的苹果。

她慌乱地放下手中的茶杯,动作都有些急促。

伸手胡乱地抹了抹嘴角,眼神也变得有些慌乱。

晚意看着温秋卉这副模样,不禁笑了起来。

那笑容里丝毫没有恶意,反而是带着几分俏皮。

“您别这么紧张嘛。”晚意笑着说道。

“我在军区待了这么久,傅司令平时什么样我还不清楚。”

“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,话也不多。”

“可唯独对温老师,那态度明显不一样。”

“我能看出来您在他心里很特别。”

温秋卉听着女孩的描述,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快。

就像有只小兔子在心里蹦跶。

晚意接着说:“就说上次您出事。”

“傅司令当时的反应可把我们吓了一跳。”

“原本在训练场专心训练,听到您晕倒去医务室后,脸色瞬间就变了。”

“那脸色变得煞白,拔腿就往医务室跑。”

“那速度比我们紧急集合还快,我在军区这么久,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着急。”

温秋卉静静地听着,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。

她心里想着,自己出身不好,怎么可能跟傅锦怀在一起。

他的身边,应该围绕着与他志同道合,根正苗红的革命同志。

温秋卉挤出一丝笑容,准备想要说不可能的。

试图把这份刚刚在心底泛起又有些慌乱的情愫彻底掐灭。

可是操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晚意惊讶地说道。

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。

只听见段玮晗声音很大,扯着嗓子喊:“温秋卉她出身不好,她也愿意不跟我结婚,愿意一直在我身边!”

他那声音,好像故意给傅锦怀听,想要告诉他在温秋卉心里他是有多么重要。

政委听完,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。

他紧皱眉头,向前一步。

字字掷地有声地说: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!”

“革命不分贵贱,不分成分。”

“每一个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抛洒热血,奉献力量的人,都值得尊重。”

“都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追逐理想,为正义而战。”

“温秋卉老师虽出身不同,但她一心投身军区工作。”

“为提升战士们的军事素养尽心尽力,她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。”

段玮晗顿了顿,被政委的话噎住了喉咙。

他有些慌张地说:“政委,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但是娶了她我就得返乡种田,我是属于军队的人。”

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似乎想要从别人眼中找到一丝认同。

政委的脸色愈发阴沉,大声说道:“你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,不是为了给自己谋前程。”

“婚姻是神圣的,不是你用来权衡利弊的工具。”

“更何况,因为女方出身就如此歧视,这是对温秋卉同志的极大不尊重。”

“更是违背了革命同志间平等相待的原则!”

温秋卉心里没了段玮晗,可是听到他说的话还是忍不住心寒。

她身体微微颤抖,有对过去感情错付的不甘。

有对段玮晗如今自私模样的失望。

更有对自己曾经盲目付出的自嘲。

她的眼睛泪汪汪的,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。

她准备转身离开这个伤心之地。

却听到许久未说话的傅锦怀张了张嘴。
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。

“如果段团长以这个理由来搪塞的话,”

一个人提高了音量,满脸的不满,眼神中透露出质疑,大声说道。

“我只能说你不算个男人。”

这人双手抱胸,语气里满是不屑,直直地盯着对方,继续说道。

“你不想娶,我娶。”

他梗着脖子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,斩钉截铁地吼道。

自那次操场风波之后,

军区的日子表面上还是如往常一样。

训练的号声依旧准时响起,

士兵们依旧整齐划一地出操、训练。

可温秋卉的内心却再难平静。

她的心里就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,怎么也安静不下来。

她下意识地开始躲避傅锦怀。

每次远远瞧见他那挺拔的身影,

她的心跳就会瞬间加速,脸也会不自觉地发烫。

她会迅速地寻个借口,匆匆地转身。

哪怕要绕远路,多走上十几分钟,

她也绝不停留片刻。

她跟学员们的关系变好了很多。

学员们经常围在她身边,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

有时候会被他们调侃,

“温老师,是不是有心上人啦?”

“温老师,最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。”

但是她总是闭口不谈。

她心里清楚,若是处理不当,

传到有心人耳中,

可能会对他造成负面影响。

温秋卉在食堂,

像往常一样跟晚意坐在一起吃饭。

她手里拿着筷子,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。

米饭被她戳得乱七八糟,菜也被搅成了一团。

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远。

会想起前几日与傅锦怀在走廊上两人对视差点碰面的场景。

当时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

慌乱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,逃离的样子。

让她此刻仍觉得尴尬,

脸上的红晕又悄悄地爬上了脸颊。

“温老师,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要准备,得先走啦。”

晚意一边说着,一边快速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。

温秋卉抬眸,

下意识地看向晚意的菜盘。

此刻菜盘里一扫而光,

可是时间却比以前少了一半。

望着晚意似有深意的笑容,

那笑容里好像藏着什么秘密,

温秋卉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。

但她也没多想,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好,那你先去忙吧。”

她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。

晚意前脚刚走,

便感觉眼前光线一暗。

她听到菜盘落桌的声音,

“哐当”一声,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。

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。

温秋卉嘴里还咀嚼着饭,

脸颊鼓鼓的,像只小仓鼠。

下意识地抬起头,

当看清楚人后,

她的眼睛瞬间瞪大,嘴巴都忘记了动。

坐在她面前的,竟是傅锦怀。

一头乌黑茂密的短发,根根精神地立着,

衬托出他俊朗的脸。

他的眉毛又浓又黑,像两把利剑,

眼睛深邃而明亮,仿佛藏着无尽的星辰。

只见他微抿的嘴唇微勾,

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。

那笑容就像春日里的阳光,温暖又迷人。

他看着温秋卉,

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柔,

就像春风轻轻地拂过湖面,泛起层层涟漪。

轻声说道:

“温老师,不介意我坐这吧。”

温秋卉顿时紧张起来,

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筷子,

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过了好一会儿,

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

结结巴巴地回答:

“没……没关系。”

她这才发现,食堂的人已经少了很多。

只剩下寥寥几人,在角落里安静地吃饭。

偷偷抬眼打量傅锦怀,

只见他面前还放着一个盒子。

那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,

盒子的颜色是淡淡的蓝色,上面还有一些简单的花纹。

傅锦怀注意到温秋卉的目光,
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
轻轻将盒子推到她面前,

修长的手指像白玉一样,

灵活地打开盖。

只见里面的饺子形态各异。

有的个头偏大,像个小胖墩,

有的形状歪扭,像个调皮的孩子在做鬼脸。

和食堂师傅包出的规整饺子截然不同。

“这里面装的是饺子。这是我这几天包的。”

傅锦怀的声音低沉又温和,

就像一首悠扬的乐曲,在温秋卉的耳边轻轻奏响。

“我第一次包,包得有点丑。”

他微微低下头,脸上露出一丝羞涩,

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“我……我听说你喜欢吃饺子,就想试着做给你尝尝。”

温秋卉怎么也没想到。

傅锦怀在军区说一不二的司令,

平日里雷厉风行,让人敬畏三分。

竟会为了自己去学包饺子。

温秋卉吃着饺子,

饺子的味道还不错,可心里却莫名的缺少开心。

她深知傅锦怀的心意诚挚,

他的眼神里、话语里,都满是对自己的喜欢。

但是害怕自己与傅锦怀走进,

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她的心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,

一个说接受,一个说拒绝。

犹豫再三。

温秋卉放下筷子,

深吸一口气,

她的胸口起伏着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决平静。

“傅司令,我还没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。”
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带着一丝无奈。

“现在的我,真的不适合考虑这些,也不想开始新的感情。”

她垂着眼眸,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,微微颤抖着,

不敢去看傅锦怀的表情。

傅锦怀听到后,

他盯着她的眼睛,

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痛苦。

用力地攥了攥手,

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。

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。

清淡低沉的声音响起,那声音里,还带了一丝无奈与苦涩。

“温老师,我理解你。”

他微微顿了顿,目光中缓缓流露出无尽的怜惜。

此刻的他,心里很失落。

但他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不想给温秋卉带来更多的压力。

“我也怕这些天军队里的舆论会扰乱你。”

“我真的很担心,担心我的冲动,给你带来了困扰,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。”

傅锦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,深情地说道。

“我一直在澄清,跟大家说,是我单方面追着你。”

“但也请你相信,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过。”

“如果你需要时间,我可以等,不管等多久都可以。”

温秋卉走在走廊上,脑海中一直被傅锦怀的这几句话围绕着。

她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一步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。

刚踏入医务室,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便扑面而来。

她径直走向药房窗口,准备拿点药缓解一下感冒。

然而,当看到药房拿药员时,她微微一怔。

竟是好久未见的贺半晴。

贺半晴一抬眼瞧见温秋卉,原本还算温和的面容瞬间扭曲起来。

她的眼中满是怨恨,大声质问道:“你知道玮晗哥因为你被处分了吗?”

“你怎么敢的?”

贺半晴的声音尖锐刺耳,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。

“不要以为自己是资本家小姐就可以随意看人低,把我们这些人都不放在眼里!”

温秋卉把药单递给了另一边的拿药员,看着对方转身去取药。

这才缓缓将目光移向贺半晴,语气淡淡地说道:“他做出那样违背道德的事,受到处分是必然的结果,与我无关。”

贺半晴瞪大了眼睛,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你胡说!玮晗哥不是那样的人,一定是你勾引他!”

温秋卉微微皱眉,她实在不想再与贺半晴做过多纠缠。

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让她感到厌烦。

拿药员已经把药取了过来,递给温秋卉。

她接过药,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医务室。

贺半晴见状,想要拦住她,却被旁边的护士一把拦住。

护士严肃地说:“贺半晴,别闹了,这里是医务室!”

留下贺半晴在原地气得直跺脚。

当温秋卉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,有个刚刚目睹过全过程的人走了过来。

这人鬼鬼祟祟地凑到贺半晴耳边,偷偷问道:“她刚刚拿的是什么药?”

“不会真怀孕了吧?”

贺半晴听闻,眼中闪过一丝狡猾。

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恶毒的念头。

虽然她并不知道温秋卉拿的究竟是什么药,但她决定顺水推舟。

“她拿的确实是……安胎药。”贺半晴故意压低声音。

“我之前就觉得她行为举止有些奇怪,现在看来,果然有问题。”

“啊?真的吗?那这事儿可就大了。”旁边的人惊讶地张大了嘴,脸上写满了兴奋。

“那还有假?我亲耳听到她和医生说的,千真万确。”

“她在岛上就仗着自己有点姿色,到处勾引男人。”

“这要是传出去,她可就完了!”

那人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,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“消息”传播出去。

贺半晴嘴角一扬,因为这个人正是喜欢说别人闲话的老公公。

“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呀,”

那人神色紧张,眼神四处张望,压低声音说道,

“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,可不想惹上麻烦。”

“哟,俺吃过的饭可比你这丫头片子吃过的盐还多呢。”

一个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声音响起,说话的人拍了拍胸脯,满脸自信。

“放心吧,俺嘴严着呢,不会乱说一个字。”

说完,这人便匆匆离开,脚步急切,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。

之后的几天里,温秋卉心里一直犯嘀咕。
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异样。

现在,不管她走到哪里,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时,

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有好奇,有不屑,还有隐隐的嘲讽。

今天正好是她可以放假回家的日子。

她走在军区的小道上,心情原本还挺轻松。

迎面走来几位食堂阿姨,原本她们还在嬉笑,笑声清脆响亮。

可当她们看到温秋卉的瞬间,声音戛然而止。

她们眼神躲闪,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温秋卉,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。

等温秋卉走远了,她们立刻升高声音,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,

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嗤笑,那嗤笑如针一般扎在温秋卉心上。

温秋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,她的手紧紧地抬起来,紧了紧装着糕点的袋子。

那袋子里的糕点,是她特意买给父母的,

她想着给许久未见的两老一个惊喜,让他们也开心开心。

之前家里的老宅被收走了,父母搬到了一个普通居民楼。

从父母寄来的信中能看出,他们搬进去后,心踏实了很多,

也不怕别人诋毁了,字里行间都是安稳的气息。

温秋卉一路辗转,换乘了好几趟车,终于站在了家门口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胸脯微微起伏,

还没看到父母那一刻,鼻子已经开始酸了,眼睛也有些湿润。

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,那笑容有些牵强。

抬手,缓缓打开门。

然而,门开的那一刹那,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
客厅的沙发上,坐着一个她好久未见的人——段玮晗。

他身着笔挺的军服,每一道褶皱都像是精心熨烫过的,

身姿笔直,像一尊雕塑,透着一股威严。

而自己的爸妈,正满脸堆笑地给他端茶倒水。

父亲微微弓着背,腰都弯成了一个弧度,

母亲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,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,

这与平日里对自己的慈爱模样截然不同。

“秋卉,你回来啦!”

母亲率先看到她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慌乱,音调都有些变了。

段玮晗缓缓站起身,动作不紧不慢,

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,那微笑却不达眼底。

他的目光落在温秋卉身上,

可那目光却让温秋卉感到一阵寒意,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

段玮晗轻声说道,声音低沉。

温秋卉呆立在门口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,

手中的糕点袋子险些掉落,她反应过来后,随后紧紧地捏紧袋子。

段玮晗出现在这里,绝不是偶然,而是故意拿捏她的。

他清楚,自己的家庭如今处在敏感时期。

父母本就因出身问题在新环境中小心翼翼,

若没有他这个现役军人“关照”,势必会遭受更多无端的争论与排挤。

她看向父母满脸讨好的模样,心里一阵刺痛。

其实他们年纪已经很大了,头发都花白了,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。

温秋卉的眼眶开始泛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秋卉,你傻站在那儿干嘛,快进来呀。”

父亲笑着招呼她,笑容有些僵硬。

温秋卉没有动,她站在原地,眼神坚定。

“玮晗啊,这孩子不懂事,要是之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,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
母亲一边说着,一边偷偷观察温秋卉的表情,眼中满是担忧,眉头都皱在了一起。

“阿姨,您这说的什么话,我和秋卉之间的感情,哪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受影响呢。”

段玮晗假惺惺地说道,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,那笑容让温秋卉觉得恶心。

“段玮晗,我们已经结束了,为什么还要来我家,还要在我父母面前装模做样?”

温秋卉鼓起勇气,大声说道。

段玮晗没有想到温秋卉会在父母面前把话说得那么明。

他愣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表情有些尴尬。

两老的笑容渐渐消失,脸上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情。

“秋卉,你……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

温秋卉深吸一口气,胸脯起伏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
“爸妈,我和他早就结束了。”

“在海岛的时候,他为了自己那所谓的前程,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。”

温秋卉语气中满是苦涩,缓缓说道。

母亲一听,原本和蔼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。

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,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到桌子上,“砰”的一声,响声在屋内回荡。

母亲快步走过去,轻轻牵起温秋卉的手,手指温柔地轻轻揉捏着。

“段先生,既然我女儿说了你们已经断了联系,那就算了吧。”

母亲的声音虽然不高,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“不要以为我们非得需要你这所谓的恩情。”

母亲眉头紧皱,提高了音量,接着说道,“我们虽然被其他人诋毁,但我们也有自己的骨气,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地充好人。”

段玮晗也没想到温秋卉的父母态度会突然转变,他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,显得十分尴尬。

他急忙解释道:“叔叔阿姨,你们别听秋卉一面之词,事情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够了!”

温秋卉打断他的话,声音有些激动。

“你走吧,以后别再打扰我们家。”

温秋卉眼神坚定,直直地盯着段玮晗。

段玮晗知道今天讨不了好,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甘,只能转身,“哐当”一声摔门而去。

他走后,温秋卉只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。

她缓了缓神,深吸一口气,抬眼看向母亲。

这才惊觉岁月已在母亲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。

母亲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,如今也夹杂着不少银丝。

温秋卉心中一阵刺痛,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湿润了。

“妈,是女儿不孝。”

温秋卉声音哽咽,“这么多年都没能好好在您身边尽孝,让您受苦了。”

母亲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,动作轻柔而舒缓。

就像是在安抚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她一样。

“傻孩子,只要你开心快乐就行,哪有孝不孝的。”

母亲微笑着,眼中满是慈爱。

“爸妈这一辈子,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过得好。”

母亲轻轻叹了口气,接着说,“我们年纪大了,再活个十几年就要走了。只盼着你往后的日子顺顺利利的。”

温秋卉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。

她一下子扑进母亲怀里,身体微微颤抖着。

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,轻声安慰道:“不哭不哭,没事的。”

过了好一会儿,温秋卉吸了吸鼻子,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
“我现在在首都军区当讲师,教战士们军事理论知识。”

温秋卉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丝自豪。

父母听闻,眼中瞬间绽放出骄傲的光。

父亲激动地站起身,双手不停地搓着。

“好啊,好啊,咱们家终于出了个有大出息的人!”

父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
“在军区当讲师,那可是为国家培养人才,了不起啊!”

母亲眼中闪烁着欣慰的泪花,她紧紧握住温秋卉的手。

“我就知道,我家秋卉从小就聪明伶俐,肯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。”

母亲笑着说道,“在军区可得好好干,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。”

另一边的段玮晗,从温秋卉家碰了一鼻子的灰。

他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,脸上满是阴沉。

他大步流星地往军区走去,脚步又急又重。

路过军区的宣传栏时,他的目光扫到了上面张贴着的温秋卉的照片。

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,眼神明亮,充满了活力。

段玮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愤怒,他冲上前,抬手就要去撕扯照片。

手刚触碰到照片,却又停住了。

他咬着牙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
最终只是狠狠一巴掌拍在宣传栏上,“啪”的一声,手掌生疼。

可巧,他这一巴掌却碰到了正巧和别人散步的贺半晴。

贺半晴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段玮晗。

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兴奋地喊道:“玮晗哥!”

贺半晴脚步轻快地跑到段玮晗面前,脸上泛起一抹红晕。

她低着头,双手绞着衣角,带着几分羞涩说道:

“玮晗哥,真的是好久不见了。”

然而此刻的段玮晗,心中正被挫败感填满。

他对贺半晴的热情全然没有回应的心思。

他只是不耐烦地微微点了点头,便准备从她身边侧身离开。

“玮晗哥,想不想追回秋卉姐姐!”

贺半晴的这句话,让段玮晗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他缓缓转过头。

段玮晗眼神冰冷地盯着贺半晴,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。

贺半晴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,那笑容里满是算计。

她轻轻凑近段玮晗,刻意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道:“最近军区里可都在传呢,说她怀了男人的种。我能帮你处理这件事儿。”

段玮晗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,那神情中有着惊讶、怀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。

他紧紧地盯着贺半晴,目光锐利,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思。

不过,在他的眼神深处,更多的则是那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,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点火光。

温秋卉依旧正常地上课、下课。

她的教学风格独特,渐渐地被学员们所熟悉。

学员们如今都已经习惯了她的教课方式,每一堂课都听得津津有味。

下课铃欢快地响了起来。

学员们意犹未尽,纷纷围绕在温秋卉身边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
一个学员急切地说道:“温老师,下次您能不能多讲讲海岛作战的案例呀?我们都特别感兴趣。”

温秋卉笑着回应道:“好啊,大家要是有什么想听的,都可以随时提出来,咱们一起探讨探讨。”

一般下课后,温秋卉会和晚意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。

可今天,她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很久,晚意都没有出现。

她心里有些纳闷,便拉住路过的一位女兵,着急地问道:“你知道晚意去哪了吗?怎么还没来呀?”

女兵赶忙回答:“晚意今晚临时有个会,走得匆忙,来不及当面跟您说,只能托我带个话,让您一个人先去吃饭。”

温秋卉听后,轻轻点了点头,脸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,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。

此时天色渐渐晚了。

教学大楼里的人也越来越少,整个大楼显得格外安静。

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孤寂。

温秋卉打算先回办公室收拾一下教案,然后再去收一下晒在外面的被子。

她双手抱着教案,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外走去。

刚走到门口,一个陌生女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
这个女人身形微胖,穿着一件有些陈旧的军绿色外套,那外套上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。

女人带着点乡下口音问道:“你是温秋卉老师吧?”

温秋卉停下脚步,抬眸看着她,只见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显得有些凌乱。

温秋卉礼貌地回答:“我是,你有什么事吗?”

女人见状,神色稍微放松了些,笑着说道:“晚意老师在你上课的教室等你呢,你怎么没在那儿等她呀?”

温秋卉顿时心中涌起一丝不安,警惕地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女人似乎早有准备,不慌不忙地回答:“俺刚刚碰到晚意老师了,她说她今晚会议临时取消了。看到俺就顺口托俺给你带个话,说让你去教室找她,她在那等你。”

温秋卉听女人说得有模有样,一时也没多想,便笑着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
然后转身就往教室走去。

此时教学大楼里已经没几盏灯亮着了。

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
温秋卉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,按下开关,一束惨白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
她快步走进教学楼,朝着自己上课的教室所在的走廊走去。

她远远地就看到自己上课的教室是开着灯的。

她停下脚步,朝着教室里大声喊了一句:“晚意?”

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,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
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声,那风声在寂静的大楼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
温秋卉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,她心想:即使晚意不在教室,也得把灯关了再走吧。而且她记得走之前自己是关了灯的呀。

她抬脚走进教室门口,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教室。

果不其然,教室里空无一人,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
她朝着教室前方的灯开关走去。

就在她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关灯键的瞬间。

教室的灯毫无征兆地全灭了。

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
温秋卉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只听见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
教室的门被“哐当”一声狠狠关上,

那巨大的声响,震得门框都跟着剧烈颤抖起来。

紧接着,她清晰地听到了一阵“咔嚓咔嚓”的锁门声。

温秋卉瞬间瞪大了眼睛,

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
她下意识地朝着门的方向冲过去,

脚步慌乱得差点摔倒。

双手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着门把手,

手指急切地抓着,用力拉扯。

然而,那门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,

被锁得死死的,纹丝不动。

“开门!是谁在外面?”温秋卉大声呼喊着,

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。

她在黑暗中疯狂地拉扯着门,

双手都因为用力而泛白,

可一切都是无济于事。

突然,温秋卉闻到一阵刺鼻的气味,

那气味就像恶魔的气息,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她猛地皱眉,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,

心脏开始狂跳,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
她顺着味道的方向望过去,

只见教室一角已经开始燃起了火苗。

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欢快地跳跃着,

就像一头邪恶的猛兽,正在迅速靠近着她。

可教室里除了书本和桌子,

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灭火的东西。

此刻,温秋卉的手心已满是冷汗,

汗水顺着手指不断地滴落。

她转身冲向窗户,想要开窗呼救,

脚步匆匆,带起一阵风。

然而,当她伸手去推窗户时,

却发现窗户也被关得死死的,

仿佛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。

“怎么会这样!”温秋卉绝望地喊道,

她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。

她抓着椅子,双手紧紧地握住椅背,

使出全身力气,准备用椅子破窗。

就在砸向窗户的那一刻,

紧闭的教室门突然传来“砰砰”的巨响,

那声音就像重锤一样,敲在温秋卉的心上。

紧接着,一阵脚步声从远及近,

“嗒嗒嗒”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
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,

温秋卉眼皮狂跳,

竟觉得眼前开始发黑,

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,

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。

“是谁?”她颤抖着声音喊道,

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。

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寂,

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
外面的人没有说话,却开始疯狂砸门,

“砰砰砰”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
浓烟呛得温秋卉剧烈咳嗽,

眼泪都被呛了出来,

只能隐约看到门外那不断晃动的黑影。

她咬了咬牙,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,

再次举起椅子,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窗户砸去。

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

玻璃应声而碎,

碎片四处飞溅,划破了她的手臂。

鲜血瞬间渗了出来,

顺着手臂缓缓流淌。

教室门终于被撞开,

一股强烈的气流裹着烟雾猛地向门外涌去,

温秋卉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

想看清楚门外的人。

与此同时,在二楼的一个空闲的教室。

段玮晗抽着烟,眉头紧锁,

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。

贺半晴轻轻凑近他,

声音娇柔地说道:“玮晗哥,你看,这多完美啊。”

说着,她伸手作势要挽住段玮晗的胳膊,

可他却下意识地微微侧身躲开。

“这样真的可以吗?”段玮晗吐出一口烟气,

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。

其实他也闻到了着火的味道,

那刺鼻的气味让他心里有些不安。

贺半晴眨了眨眼睛,故作镇定地说道:

“当然可以了,这就是你救她的好时机。

等你把她救出来,她肯定会感动得不得了,

你们之间的矛盾也就都能解开了。”

段玮晗点了点头,把烟踩灭,

“那我们现在去救她吧。”

贺半晴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,

抬手给段玮晗指着温秋卉所处的教室方向,

“就在那边。”

段玮晗没有丝毫怀疑,

转身朝着贺半晴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
贺半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

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,

她低声喃喃自语:“温秋卉,这次看你还怎么得意。”

她不紧不慢地跟在段玮晗身后,

沉重的脚步声逐步逼近。

恐怖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空间,

让人感觉压抑得喘不过气来。

温秋卉躲在角落里,

被呛得眼泪直流,

咳嗽声不断。

透过熊熊火光,

她隐约看到有个人影离她越来越近。

随着人影逐渐清晰,

竟是她上次在码头见到的那个老公公。

他空洞的眼窝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

散发着诡异的气息。

此时。

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逼近,温秋卉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。

她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,像是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。

只见老公公咧着嘴,那一口残缺不全、泛黄发黑的牙齿,就像破败的城墙般暴露在空气中。

他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这不是温老师吗?我听说你怀孕了?”

老公公脸上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,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。

温秋卉强装镇定,她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

她急切地说道:“这里着火了,我们出去找人救我。”

说着,她就想侧身从男人身边快速经过。

然而,她刚迈出一步,就被男人一把拉住了胳膊。

那男人的手就像钳子一样,死死地粘住她,让她动弹不得。

这时她才发现,门又被关得死死的,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枷锁。

老公公满不在乎地说:“俺年纪大了,鼻子闻不到这些味道。”

紧接着,他又不怀好意地问道:“温老师这么容易怀孕吗?”

老公公一边说着,一边将脸凑近温秋卉。

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,就像腐烂的垃圾散发的气味。

他猥琐地说:“那要不要怀一下俺这老头子的崽?”

说着,他那粗糙的手抚摸着温秋卉的脸,就像砂纸在皮肤上摩擦。

温秋卉毫不犹豫地抬手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的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男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。

温秋卉声嘶力竭地怒吼着:“你放开我!你这个疯子!”

然而,他不但没有放开温秋卉,反而回味似的缓缓将手放到被打的脸上。

他低下头,在自己那只抚摸过脸颊的手上轻轻一吻。

然后一脸陶醉地说:“果然是大小姐,扇的巴掌都是香的。”

老公公脸上挂着恶心的笑容,将温秋卉的胳膊抓得更紧了。

温秋卉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,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般。

浓烟不断涌入她的鼻腔和喉咙,她快要被浓烟熏得晕过去。

意识逐渐模糊之时,一阵震耳欲聋的撞门声骤然响起。

他原本沉浸在对温秋卉的变态摸索中,此刻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。

顿时狠狠皱眉,嘴里低声咒骂:“这丫头怎么回事,不是说好了不坏事吗?”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不过几下,门被狠狠撞开。

温秋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,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。

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围绕着她,那是平安的征兆。

傅锦怀几步跨进教室,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。

他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,那力道仿佛要把男人的衣领扯下来。

力道收紧,很快便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地甩开。

老公公此刻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惊恐。

他看着已经昏迷的温秋卉,傅锦怀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。

傅锦怀毫无征兆地往男人的腹部踹了一脚,使了十足十的劲,没半点克制。

老公公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,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一张课桌上。

“哎呦!”老公公惨叫一声,被打得开始求饶:“饶命啊!饶命啊!”

老公公跪在地上,声音中带着哭腔,急切地喊道:“不是我啊司令!不是我!是那个贺半晴!”

“半晴,秋卉不在这里啊?”段玮晗指节捏紧到发白。

他看向贺半晴眼神全是质问,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。

他咬牙切齿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:“你不是说她在这里?”

贺半晴的眼神开始闪躲,不敢直视段玮晗的目光。

她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明明看到她往这边来了呀。”

此时段玮晗听到楼上一阵嘈杂的声音,下意识地抬头。

他朝着无尽的天花板望过去,眼中满是警惕。

他怒喝一声:“你最好不是故意的!”

然后转身大步迈出教室。

听到声音后,段玮晗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。

他心急如焚,脚下的步子迈得极大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。

等他匆匆赶到楼上时,现场已经是乱作一团。

只见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人,他们手里拿着水,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扑灭那熊熊大火。

火势凶猛,热浪滚滚袭来,烤得人皮肤生疼。

段玮晗根本不顾别人的阻拦,那些想要拉住他的手,都被他用力甩开。

他的眼中此刻只有那间着火的教室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温秋卉一定在里面。

他认定温秋卉就在那被大火吞噬的教室里。

然而,还没等到他靠近教室门口,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。

只见傅牧野双手稳稳地将昏迷的温秋卉抱在怀中。

他小心翼翼地从教室里走出来,脚步沉稳又坚定。

傅锦怀原本算比较白的面庞此刻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烟灰覆盖。

汗水混着烟灰,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道脏污的痕迹,看起来狼狈又英勇。

段玮晗看着这一幕,此刻感受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。

那种难受的感觉,让他有些慌张不安。

他心里不停地念叨:“我来晚了,好像真的来晚了。”

温秋卉睁开眼睛时,映入眼帘的是发白的天花板。

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,脑袋昏昏沉沉的。

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。

周围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,让她鼻子一酸。

她试着想动一下身子,却发现右手被狠狠的握住。

那只手很温暖,却握得她有些疼。

她侧过头,只见傅锦怀正趴在床边。

他的头发都有些凌乱,一缕头发搭在额头上。

脸上还残留着未洗净的烟灰,显得格外沧桑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。

可喉咙却干涩得厉害,只能发出轻微的“嘶”声。

她动了动手指,试图回握傅锦怀的手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沉睡的傅锦怀。
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就像布满了红丝的网。

但在看到她清醒那一刻,那双眼瞬间亮了起来。

温秋卉才发现他的眼角微微泛红,似有泪痕。

她心中微微一动,鬼使神差地轻声问道:

“傅司令哭过了?”

傅锦怀微微一怔,似乎没想到温秋卉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。

他下意识地想要别过头,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
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嘴唇都起皮了。

沉默了片刻,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:

“看到你昏迷不醒,我……我真的很害怕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,却像是重锤一般,敲在温秋卉的心坎上。

她紧紧地回握住傅锦怀的手,手心里全是汗。

贺半晴因策划纵火和恶意伤人事件。

并造谣军区讲师温秋卉怀孕事件,恶行累累。

被军区安保部门严密调查。

带走的那一刻,她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侥幸。

她心里想着:说不定还有转机。

证据确凿之下,她被送上了军事法庭。

最终,她被判处了重刑。

被判刑那天,贺半晴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
她像疯了一般挣扎着,头发都散了下来。

趁着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,几步跪到段玮晗面前。

双手紧紧抓住段玮晗的裤脚,把裤脚都抓皱了。

哭喊着:

“玮晗哥你可要救我出去啊!”

“我可是为了你出海岛的。”

而那个男人因参与犯罪,被傅锦怀当场抓住。

被移交给当地警方后,将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。

犹豫他的犯罪情节恶劣,最终被依法判刑。

因贺半晴策划的事件与段玮晗存在一定关联。

军队内部开始对他启动全面的调查和审查程序。

团长职务暂时被暂停,他只能无奈地交出了工作。

等待进一步的调查。

最终调查结果尘埃落定。

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他直接参与犯罪。

但他与贺半晴的密切来往,还是让他收到了严厉的处分。

段玮晗被遣送回海岛。

如今成了他的“流放地”。

离开军区那天。

他依旧红着眼眶,

那眼眶红得像是被鲜血浸染,透着无尽的痛苦。

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

那颤抖的声音仿佛是风中摇曳的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

近乎哀求地问道:

“秋卉,你跟我回海岛好不好?”

“他们即使把我团长的职位卸了我都不在乎。”

“哪怕以后我们回乡下种田,我也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
温秋卉却一阵嗤笑,

那嗤笑中满是不屑与嘲讽,仿佛在嘲笑段玮晗的天真。

她抬眸,

目光直直地看向段玮晗,

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决绝。

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团长?我认为团长是保家卫国的英雄,

是肩负使命、铁骨铮铮的军人。

他们站在边疆,守护着国家的安宁,

守护着每一个百姓的生活。”

她顿了顿,

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。

那情绪如同汹涌的海浪,随时可能将她吞噬。

“你可曾反思过自己的过错?

你不再是那个让我敬仰的军人,

在我心里,你早已失去了作为团长的担当和资格。”

段玮晗死了心,

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。

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

那双手像是失去了力量的翅膀,再也无法飞翔。

他盯着她的眼睛,

略微有些泛红,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。

带着几分苦涩地开口说:

“祝你幸福。”

温秋卉看着车渐渐消失在她视线里,

那车扬起的尘土,像是她与段玮晗之间的过往,渐渐消散。

扬起的尘土也慢慢消散。

肩膀此时被人轻轻一挽,

那轻轻的一挽,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安全感。

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

“那小子在跟对象我说什么呢?”

傅锦怀喉结滚了滚,

他的喉结滚动,仿佛是在压抑着心底的烦躁。

几乎要压不住心底密密麻麻的烦躁。

温秋卉听到后嘴角微微上扬,

那上扬的嘴角,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,充满了喜悦。

忍不住地笑出声来。

转过头看着傅锦怀,

眼神中带着调皮与笑意。

“再跟你对象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。”

傅锦怀闻言,

轻轻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

那轻轻的一带,充满了呵护与爱意。

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,

那温柔的动作,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占有。

“只要你愿意,随时都可以。”

后来傅锦怀递交了他和温秋卉的结婚报告,

他递交报告时,眼神坚定而执着,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。

态度坚决得近乎执拗。

跟领导们表态说无论遇到什么阻碍,都必须把这婚结了。

每天除了完成本职工作,

就是找机会询问结婚报告的审批进度。

政委被他磨得实在熬不过,

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。

这傅锦怀平日里在训练场上雷厉风行,

没想到在结婚这件事上也这么死心眼。

况且,温秋卉作为军区讲师,

平日里认真负责,

为军区培养了不少优秀人才,

大家对她的印象都很好。

再加上两人郎才女貌,

在军区里本就是备受关注的一对。

权衡之下,政委终于在结婚报告上签下了同意的字样。

到后来温秋卉才知道,

晚意原来姓傅,是傅锦怀的妹妹。

难怪总是帮他追着她。

温秋卉有时候总是好奇,

想知道傅锦怀什么时候喜欢她的。

他说小时候。

“小时候?”温秋卉满心疑惑。

在她的记忆里,

只有在海岛与傅锦怀初次见面的场景。

小时候压根没有见过面。

“解放前,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,

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
是你和你的家人,总是给我们送吃的,

这么一送,就是好几年。”

“那时候你小小的身影,

每次出现在我家门口,都像一束光。”

“后来我当兵走了,和你们断了联络。

找了人问知道你在海岛,我才去海岛探查的。”

温秋卉眼眶微微泛红,

那泛红的眼眶,像是被感动的泪水浸湿。

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。

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偶然相遇,

竟然都是傅锦怀的刻意为之。

温秋卉抬起头,看着傅锦怀温柔的眼眸,

那眼眸中充满了深情与爱意,仿佛是一汪温暖的湖水。

这一刻,所有的过往都变得清晰起来。

温秋卉紧紧依偎在傅锦怀的怀里,

那紧紧的依偎,像是找到了最温暖的港湾。

泪水浸湿了他的军装。

傅锦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

那温柔的抚摸,充满了安慰与呵护。

宠溺地安慰着。

她们成为了军区里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。

故事也在军区里口口相传。

(全文完)